第74章 去看老鷹

京華子午 櫻桃糕 第2頁,共2頁

看著她的笑臉,蔣豐也笑一下,囑咐一句:「仔細著些。」

周祈叉手:「屬下明白。」

蔣豐點點頭,周祈再行禮退下。

兩人私下人著實算不得親近。

倒是周祈又趁勢去看了看蘇師父。老翁越發地老了,卻還有力氣罵周祈小半時辰不停歇,從頭到腳,從說話聲調到走路姿態,挨個兒數落一遍。周祈被罵的次數多了,笑嘻嘻的,半句不進耳朵。

蘇師父又用剩下的大半時辰說訓鷹的事,說怎麼訓,說自己訓過的鷹,大多都是說過多少回的,也有沒說過的,也有說的與從前略有出入的,周祈偶爾插嘴,大多數時候只聽著,又要防著老翁拍到後腦勺上的巴掌。

被訓了一個多時辰,捱了三四下脖溜子,又留下身上的錢袋子,周祈晃盪出宮城,往前面皇城來。

雖是蔣大將軍吩咐,但畢竟領的不是官差,周祈也沒有崔熠那麼大的臉面,不會自己冒冒然然去鴻臚客館,她去鴻臚寺。

聽她說了來意,鴻臚少卿許由笑道:「偏周將軍小心,多少人已經去看過了。你這以後正經要訓鷹的,反來尋我。」

周祈笑著行禮:「麻煩許少卿了。」然後小聲加一句,「下官怕讓回鶻那位副使把我扔出來。」

許由笑起來。

這位許少卿四十餘歲,正經進士及第的讀書人,看著文質彬彬的,其實是個爽快人,有擔當,做事利落。干支衛中負責在京諸藩使節僑民的是申酉兩支,周祈的亥支與鴻臚寺打交道的時候不多,但幾次有交接,處得都不錯。

「正好,我也要再去與他們敲定獻國書、獻鷹的禮儀,那個桑多那利大將軍有些傲慢,莫要中間出了紕漏才好。」

兩人穿過鴻臚寺,出其西門,誰想竟然在街上遇到了謝少卿。

嘿,這才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呢。

三人見禮,許少卿笑道:「一看子正就是從北邊御史臺出來。」

謝庸微笑:「是。有些文書送與龐中丞籤批。」

大理寺、刑部、御史臺的事,沒人多嘴問,許由和周祈都只點點頭。

反倒是謝庸笑問:「二位這是——去鴻臚客館?」

謝庸又問周祈:「周將軍去看那神鷹?」

許由笑道:「聰明人!」

謝庸道:「最近耳朵邊兒聽的都是這神鷹,不知是怎麼神俊模樣。」

許少卿邀他:「子正便跟我們同去一觀就是了。前面盧侍郎他們已經一起去看過了。」

「如此——某就跟許少卿、周將軍同去看看。」謝庸笑道,「不瞞二位,某還真有些好奇。」

周祈笑著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周祈又見到了混齊,也見到了那位半截鐵塔似的桑多那利大將軍。

都是將軍,人家就將軍得特別像樣兒,周祈往他面前一站,感覺自己像根豆芽菜。

桑多那利看一眼周祈,用生硬的漢語問:「是公主嗎?」

混齊趕忙攔住他:「這是皇帝陛下的禁衛將軍。」

桑多那利與混齊說了一串回鶻話,還不待譯語人說什麼,混齊已抬手止住,笑著對許由、謝庸、周祈道:「我們且去看看神鷹。」桑多那利沉著臉,卻也沒再說什麼。

這鷹單獨養在一個小院中,有四個回鶻鷹奴看守照顧。

開了門,鷹奴前導,帶領眾人走入鷹房。

一個十尺見方的大籠,中間有橫木,橫木上蹲著一隻大鷹,比周祈從前訓的鷹要大一些,將近三尺長,雪白鷹羽,未有一片雜毛,一雙利眼,就那麼盯著你,確實有幾分莊嚴的神性。

周祈圍著籠子看一圈,這鷹養得不錯,精精神神,野性尚存。鷹是個性子烈的東西,被人捉住之後不少會拒絕飲食,又撞擊籠子,輕者萎靡不好馴養,重者或許就死了。又有不懂的,把鷹喂得太肥,以後要熬鷹的時候就有的麻煩。

出了鷹房,經譯語人通傳,周祈又問了鷹奴幾個問題,鷹奴看看混齊,混齊點頭,鷹奴都說了,周祈心裡便更有底了兩分。

桑多那利則又多看周祈幾眼。

看完鷹出來,混齊便請三人去主院坐。

眾人坐定,許少卿才說起自己的正事,與混齊、桑多那利確認上國書、獻神鷹禮儀中幾處細節,混齊微笑點頭,桑多那利神情嚴肅,並不多言語。

許少卿笑道:「這鷹是令兄頌其阿布獵到的,能捉住這樣大鷹,想來勇武過人。」

「家兄是我們回鶻的勇士,拳腳都是桑多那利大將軍教的。」混齊看桑多那利。

聽他們誇頌其阿布,桑多那利面色稍霽,「前年,頌其阿布只帶著三個隨從,在草原上遇到狼群,不但自己全身而退,還傷了那狼王,在這一代回鶻年輕人中,著實不可多得。」

「哦,」許少卿點頭,「不知這位貴人多大年歲?」又看混齊,「與貴使既是兄弟,相貌上也相似吧?」

桑多那利看一眼混齊,沒有說話。混齊笑道:「家兄三十有五。相貌極是英武,我似家母多一些。」

許少卿笑道:「貴使天子外孫,眉眼與幾位大王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