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庸還沒說什麼,偏周祈耳朵長聽見了,嘿嘿一笑,從牆上跳下來:「不,不,我們謝少卿即便上牆也很是飄逸端雅,宛若閒庭信步、看山觀雲。」周祈頗知道感恩地對謝庸討好一笑。
謝庸嘴上未說什麼,眼角兒卻微微翹起。
崔熠看看他們倆,我怎麼不信呢?阿周這節操啊……
周祈接著說正事:「土牆上這些兩步痕跡,除了十分舊的,不太好判斷時間。」
「可我看,其中還有一個高的坑點,比我踏的也低不了多少,且沒有往下滑的痕跡,倒像個也會功夫的人踩的——不過,也可能是哪個無賴漢在第二步時偶爾踢上的。倒也不好妄下決斷。」
謝庸點頭,想了想:「讓里正列出常在這宅子周圍的無賴漢,挨個兒排查吧。」
衙差領命出去。
周祈看那兩個荷葉包:「所以,這羊肉應該是能吃的哈?」說著便看謝庸,臉上討好的神色越發濃了。
崔熠立刻忘了腹誹周祈節操的事,笑道:「我們老謝確實風姿好,你沒見過他烤肉,嘖!嘖!那姿態,就像臨水賦詩,對月彈琴,秀雅,秀雅得很!」
呵!馬屁精!誰烤肉能像臨水賦詩,對月彈琴?周祈面上卻極認真:「哦?果然是我們謝少卿!」
邊兒上的吳懷仁終於明白人家為什麼都是穿緋袍的,自己只是個小小仵作了,臉皮厚度不一樣啊!
吳懷仁雖自知不敵,到底也說了一句:「那想來味道也是極佳的。」
三人中唯一吃過謝氏烤肉的崔熠立刻以過來人的口氣對周祈和吳懷仁道:「極佳,真是極佳!」
謝庸看看他們:「目前尚不能完全排除盧大郎和胡氏的嫌疑,多少兇案,都是嫌疑最小甚至已經被排除的人做的。你們可曾想過,他們興許就是用那切羊肉的刀、在那切羊肉的案板上分得屍?」
三人立刻繃住了臉。
謝庸淡淡地道:「其餘殘骸找不到,興許是被他們當豕肉賣了……」
崔熠和吳懷仁一時不知道說他什麼好,周祈卻點頭道:「還真不無可能。」
周祈突然皺眉一笑:「我怎麼有走入《大周迷案》之感。」
崔熠笑起來:「那你就是裡面的原六郎。」
周祈垂著眉眼,小聲嘟囔:「原六郎吃正宗的手把羊肉不知道吃過多少回,我連個好吃的烤羊肉都吃不上……」
聽她又繞回到羊肉上,崔熠越發笑起來,到底是阿周……
謝庸看一眼周祈,抿抿嘴:「等休沐日,我看能不能買到好羊肉,你們都來我家吧。」
崔熠、周祈、吳懷仁都露出笑來,謝庸也微微笑了。
吳懷仁卻又有些糾結,到時候周將軍會不會揪著自己教拳法?
周祈看看崔熠和吳懷仁:「左右現在我們在這裡等訊息,也沒旁的事做,不如活動活動手腳,練兩趟拳,耍一回劍吧?」
崔熠和吳懷仁:「……」
謝庸不由得莞爾。
「報——」干支衛馮七郎和兩個衙差快步走進來。
「稟將軍,稟少卿、少尹,在坊內竇家舊宅,找到了殘骸。」
謝庸對崔熠、周祈和吳懷仁道:「走,一起去看看。」
一路走來,頗看到幾所荒宅,大多院牆和屋頂都塌了,只勉強剩個房屋架子,院子裡枯黃的荒草下又冒出一片新綠,偶見三兩條狗在那土堆上追逐而過。
竇家舊宅情況卻好些。這宅子與張娘子家隔著兩條小曲,從外面看,至少屋頂、院牆都還完好。
周祈看那門板上掛著的鎖和門鼻子,扭頭問馮七郎:「這鎖是本來就搭著的,還是你們拽開的?」
「本來就搭著的,看著像是鎖著,其實一拽就開。」
謝庸、崔熠、周祈走進院子裡,眼前的樣子著實有些慘不忍睹。
幾株薔薇花下,有人挖的坑,也有狗刨的痕跡,地上扔著兩段白骨,又有三塊帶土的骨肉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