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甜蜜煩惱

京華子午 櫻桃糕 第2頁,共2頁

也是那回起,周祈開始跟一個姓蘇的老宦者學些防身拳腳——這自然也是蔣大將軍的恩惠。老宦本只教三招兩式便停了,但耐不住周祈軟磨硬泡,就又教一些,又教一些,幾年下來,到底也讓她學了不少。也是憑此,干支衛在宮裡招人的時候,周祈才被選了出來。

新丁拜見官長時,蔣大將軍見了她,還有些吃驚呢——當時兩人已經很久未見了。

兩人許都是憶起了當年,屋裡一時靜下來。

周祈看向這位位高權重的顯宦,雖如今也算常見,卻鮮少這樣仔細看他,他鬢邊華髮叢生,臉似乎也比記憶中老了不少,時間確實不饒人啊。

蔣豐再飲一口茶:「如今外面都傳那昇平坊凶宅的事,甚至有外藩使節在聖人面前提及,你們處理得甚好,你的奏表寫得亦好。」

周祈笑了。周祈在宮裡掖庭唸的書,但那時候放在打架偷吃東西上的精神更多,是個活猴兒,故而如今寫文章實在算不得好。之所以得這一句贊,是因為那奏表中刻意淡化了當年戾太子和秦國公的事。周祈自謂於雕詞琢句上不那麼在行,卻是個知情識趣的。

蔣豐挑眉:「我給你換個支?」

周祈趕忙搖頭,又行禮道謝:「多謝大將軍,祈在這亥支待慣了,覺得挺好。」

蔣豐一笑:「倒是個好性子,若——」蔣豐停住,不再說了,站起來,「行啊,你們接著玩吧,我走了。」

周祈趕忙站起送行。

等蔣豐走了,小子們都湊進屋裡,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老大,是不是臘賜的事?」

周祈沉下臉賣關子,哼,小子們,剛才合夥擠兌我、貼我的條兒……

「不會吧?沒有?」一個個立刻眼暗了、臉垮了。

周祈笑起來,把蔣豐的話與他們學了,然後道:「我看,應該是有的。」

陳小六等都歡呼。

到二十三祭灶日,臘賜發了下來,果然有亥支的,且很不少。

戌支長楊肅頂小心眼兒,不免酸一句:「阿周,你這運氣真好啊。這都進了臘月了,還能幹下一樁長臉的事兒。」

周祈衝他勾勾手指,楊素湊近。

周祈道:「兄弟我有自己畫的好運符,兩萬錢一張,你要不要?要的話,我們自家兄弟可以便宜些,算你一萬五。」

楊素笑罵:「掉到錢眼兒裡去了!你這假道士畫的符能有用?」雖這麼說,卻還是道:「趕緊進貢給哥哥兩張!」

周祈嗤笑:「行吧!」

給大夥兒分了錢,又私下週濟些家裡窮的,再給蘇師父留些——可惜前年老嫗去了,花不上自己的薪俸了……周祈也和亥支其餘諸人一樣盤算這些錢怎麼花。

這二十多萬錢,年後還有年俸要發,約莫也有二三十萬錢,湊一起有五十萬錢,可真是一筆鉅款啊。不知道老王器鋪制一條長鞭要多少錢?九尺的就不要了,四五尺的正好用……上回崔熠說的那匹白馬也不知賣了沒有?快過年了,是不是也要置辦幾套行頭?

看她揉著下巴在那兒琢磨,陳小六不由得勸道:「老大,你可攢著點吧!想想你沒錢只能吃公廚的日子……一年可就元正前後來這麼兩回大錢,你都敗乾淨了,那點月俸,夠你吃幾回豐魚樓?再說,你不該買個宅子嗎?咱們一年總得有幾回回不來,要是外面有宅子就方便多了。」

周祈被那句「公廚豐魚樓」戳在了命脈上,不由得在各種吃食和長鞭白馬中間踟躇起來,甚至動用了扔紙球抓鬮大法——唉,可真是甜蜜的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