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所以她那時才會哭著說「我受不了異國戀愛」,苦苦糾纏到我出國那一天,再把自己說的話付諸實踐,不論是她還是我都很了不起。不過她提這個的意思是什麼?
「我說再多你好像都聽不進去。好哇,我的挑戰精神被你這些話挑起了,但我有條件。」
從她口中聽到「好哇」兩個字,我的嘴咧到了耳朵。
「什麼條件?儘管說!」
她突然笑得無比溫柔,伸手撫摩我的劉海,把唇靠近我的耳邊。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交往的時候……要是你先不耐煩,想退出這段關係……你就得給我一百萬韓元。」
「什麼?」
哈,她真的很擅長逼瘋人。我們還沒開始交往,說得就好像我一定會退出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臉色迅速變得黯淡,她怒氣騰騰地繼續說:「你什麼表情!既然這樣,當我沒提!」
「不管怎麼說,這條件也太過分了吧。給你一百萬……」
我雖感到這句話的不合理,但另一方面,我的求勝心也被激發了,我渴望趾高氣揚地在她面前擺出「我贏了」的表情。
「知道了,就這樣說定了!」
「……」
「我說就這樣說定了,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ok?」
我是為了這樣才追她的嗎?不重要。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自從和她重逢後,我原先認定的常理全都崩塌。
「好!不準反悔,現在馬上寫合約!」
「好,寫就寫!寫什麼都可以!我全部都寫給你。」
「那再好不過了,以後我會把你的錢捐給女性團體,我得先想好要把錢用在哪裡。」
「嗯,知道了,所以我們現在已經在交往了吧?」
「我很期待知道你能撐多久,我說真的!」
「好,我們現在去約會吧!」
我們爭強好勝地幼稚鬥嘴的同時,並肩走出了咖啡廳。從這一天起,我們複合了,合約也生效了。等我事後回顧才發現,那真是全世界最差勁、最不浪漫的告白。
也許是因為這樣,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百感交集,總算我達成了複合的目的,但想一想後,我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她的懷柔政策給收買了。難道她是為了替女性團體募集捐款在利用我?
儘管嘴上說「我不會叫你不要當激進女性主義者」,可是我的想法一如既往,我有點信心,能讓她自己放棄當激進女性主義者。只要我們像以前一樣談戀愛,她從我身上得到滿滿的愛,那麼她就會逐漸地恢復往日面貌。不管是激進女性主義者、韓男,或者是我們不適合交往等念頭都會被她拋諸腦後,因為她最終會決定與我孕育愛的結晶。
前途看似兇險,但我不是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嗎?我不否認我的擔心與害怕,但同時也抱持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樂觀心態。我深信她過不了多久便會恢復過去的模樣,因為那才是她真實的面貌。她不過是暫時失常而已。
為自己做好萬全的心理建設後,我點開聊天框。今天剛拿到她的號碼,還沒跟她聊天,該聊什麼好?我該不會真的要付一百萬吧?想起這件事,我的頭又痛了起來。不久前發訊息告訴她我到家後,我們就沒聯絡了,所以我又發了訊息給她:
洗完澡了嗎?
睡了嗎?
我想你,我的女朋友
呵呵,我寫的話自己都覺得好笑。我就是要故意寫一些肉麻的內容懲罰她,誰叫她變得這麼叛逆,每一句話都這麼討人厭。我天生不善於撒嬌,不過回想從前我們交往的時候,我卻時不時爆發撒嬌賣萌的潛力。和她分手後,我度過了一段裝酷的乏味期,現在也不太清楚那段時間究竟是因為和她分手而無法走出傷痛,或是沒那麼喜歡那些和我約會的女性,抑或是單純想在男女關係中佔上風。
時間不早了,我覺得她可能已經睡了,但已讀訊息顯示的數字「1」比預期的更快出現。撲通撲通,我心跳加速,既好奇又緊張,不知道會收到什麼樣的回覆,我真的很久沒有這種心情了。
嗯,我很困。
睡了。
我的天,真夠死氣沉沉的!以前她會發很多可愛的圖或是好玩的表情符號給我。莫非裝酷期的我也是這樣的嗎?想到這裡,我的心情相當微妙。
你也睡吧。
儘管如此,好久沒收到她的訊息,我不知不覺地笑了。
她是不是早就打好字,正在猶豫要不要發出來?我想象著她可愛的模樣,看吧,我就說你也喜歡我,也許我們的戀愛會比想象的更平凡,也許我們的交往會一帆風順,她僅僅四個字的訊息發揮了驚人的力量。
我有女朋友了!
四年前在機場的絕望感和居於異國他鄉的孤寂感不過是一場夢,我幸福地進入美妙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