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從未見過你的房子。」
「我看是你的觀察方法不對。」
我隱約可以看出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我們彼此站得很近,一股香水味環繞著我們。
「你在戲弄我。」
「也許是你在戲弄自己。」
「我討厭被人家戲弄。」
她假裝微微點頭。她的脖子很美,是奈費爾提蒂式的。康奇斯房間的那張照片看上去下巴太大,實際上並非如此。
「這樣說我可就要繼續戲弄你了。」
靜默。康奇斯說是要去拿一份宣言,去得也太久了。她的目光尋找著我的目光,有點游移,但是我保持沉默,於是她把目光移開了。像要抓一隻野獸一樣,我輕輕地伸出一隻手,把她的頭轉過來,但是此時她的神情堅定,彷彿是在告訴我不得無禮,於是我把手縮了回來。然而我們的目光依然對視,她的目光傳遞出一種暗示和警告:巧用心計也許能贏得我的芳心,但來硬的休想得逞。
她又轉過頭去面對大海。
「你喜歡莫里斯嗎?」
「這只是我和他第三次見面。」她似乎在等著我接過她的話頭。「他邀請我到這裡來,我很感激。尤其是——」
她的恭維話只說了一半。「我們都很愛他。」
「我們指誰?」
「他的其他來訪者和我本人。」連引號我都聽得出來。
「‘來訪者’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怪。」
「莫里斯不喜歡‘鬼’字。」
我笑了,「也不喜歡‘女演員’這個字眼,對嗎?」
她的表情絲毫沒有認輸,也沒有放棄自己角色的意思。
「我們是一群男女演員,於爾菲先生。你也包括在內。」
「當然。在這個世界的舞臺上。」
她莞爾一笑,低下了頭。「耐心點。」
「我無法想象自己會對誰表現出更大的耐心,或者更容易輕信。」
她把目光投向海面。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更低,更有誠意,此時她已走出了角色。
「不是為我。是為莫里斯。」
「還是為莫里斯。」
「你會明白的。」
「這是一個許諾嗎?」
「是一個預言。」
桌上有聲音傳過來。她轉過頭去看,接著又直視我的眼睛。此時她的表情跟我第一次在音樂室門邊看到的一樣:既頑皮又詭秘,此時還顯得楚楚動人。
「請裝扮起來。」
「好。但只在他面前。」
她挽著我的臂膀,我們一起朝他走去。他對著我們疑惑地搖了搖頭。
「於爾菲先生很通情達理。」
「我很高興。」
「一切都會好的。」
她對我微笑,坐下來,手託著下巴沉思了一陣。康奇斯已經為她倒了一小杯薄荷甜露酒,她抿了一口。他指向放在我位置上的一個信封。
「宣言。我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待會兒看吧。末了有一篇寫得很有力的匿名批評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