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過去了。」
「你講起來就像發生在今天。」他側著頭。「丁香花的香味。」
「老人的傷感。請原諒我。」
他凝視著黑夜。蝙蝠飛得很低,有一瞬間我看到它的黑色輪廓正對著天上的銀河。
「這就是你一直不結婚的原因嗎?」
「死去的人依然活著。」
樹林一片黑暗。我想聽到腳步聲,可是沒有。懸念。
「他們怎麼活著呢?」
他又一次沉默,似乎沉默能比他自己更好地回答我的問題。但是當我斷定他不會回答時,他卻開口說:
「通過愛。」
他似乎不是在對我說話,而是對我們周圍的一切說的;似乎她就站在門邊的黑影裡聽著;似乎講述他的過去又使他鮮明地看到了某一重大原則。我發現自己很受感動。這一次我們讓沉默持續了下去。
一分鐘後,他向我轉過臉來。
「我希望你下星期再來,如果工作放得下的話。」
「如果你邀請我,什麼也阻擋不了。」
「好。我很高興。」可是他的高興聽起來只是一種禮貌。他又恢復了盛氣凌人的架勢。他站起來。「天晚了。睡覺吧。」
我跟他走到我的房間,他彎腰把燈點上。
「我不喜歡你們在那邊談論我的事情。」
「當然不談。」
他直起身,面對著我。
「這樣,下星期六我就能再見到你了?」
我微笑:「你知道會見到我。我永遠忘不了這兩天。即使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入選,或者說被選中。」
「也許答案就是你的不知情。」
「能被你選中可謂三生有幸。」
他探詢著我的目光,接下來的舉動有點奇怪:伸出手來,像在小船上一樣,父親般拍拍我的肩膀。好像我真的通過了一次考驗。
「好。瑪麗亞會為你準備早餐。下星期見。」
他走了。我洗了澡,關上門,熄了燈。但我沒有脫衣服。我站在視窗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