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過且過,能混一天是一天!
念頭閃動間,艾諾擁好被子,躺了下去,以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閉上了眼睛,醞釀睡意。
她要把之前沒睡的覺都補回來。
…………
野草城,「舊調小組」住的南街出租屋內。
商見曜剛走出房間,就看見蔣白棉、龍悅紅和白晨圍在方桌旁,吃著樓下買回來的窩窩頭和不同餡的包子,格納瓦則立於窗邊,活動著機體,防止某些零件因為太久不用,出現生鏽等情況。
「有結果了嗎?」蔣白棉先問了一句,然後指著桌子,對商見曜道,「有豆沙餡的,有豬肉餡的,有青菜餡的……野草城最近這兩年確實比較安定,早飯的種類都豐富了不少。」
商見曜抓起豬肉餡的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道:
「有一定結果了。」
「問清楚被執歲圈養是怎麼回事了?」龍悅紅一下忘記自己還抓著包子,拿著豆漿。
他們現在經費充足,不用涼開水配窩窩頭。
「沒有。」商見曜向來誠實,「但問到了別的一些情況。」
他將夢境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明明大家都死了,為什麼這種事情還發生了好幾次?」聽完之後,龍悅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對房間主人在夢境裡的陳述不是太理解,覺得這非常荒謬,前後矛盾。
一個人難道能死好幾次?
蔣白棉思索著說道:
「夢境裡的話語不能全部當真。
「雖然一個人做夢的時候,嚴重缺乏自制力,不太可能撒謊,但夢裡各種事情會帶來不同的情感影響,從而誘匯出特定的答案,而那些事情又是各種記憶各種幻想的糅合,不絕對等同於現實。」
見龍悅紅和白晨都聽得有點茫然,商見曜則一臉「原來是這樣,我完全明白了」的表情,蔣白棉補充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506’那位在夢中說的話語可能是多件事情糅合起來的產物。
「比如,執歲偷偷‘吃人’確實發生過多次,但前面幾次並沒有導致第四研究院的毀滅和那裡人類的集體死亡,只是影響或者說波及了少數人群,甚至只侷限在實驗室的研究物件裡,而這偶然被房間主人發現,引出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這樣啊……」龍悅紅聽得有些沉重。
格納瓦眼中紅光閃爍了幾下道:
「執歲圈養人類是為了補充自己,從虛弱中恢復?」
「至少從房間主人目前的回答看是這樣。」蔣白棉沒敢說得太肯定。
龍悅紅吐了口氣道:
「那公司沒出現過大量員工集體死亡的事件。」
他言外之意是執歲和執歲是不同的,「司命」未必是圈養人類,更接近利用人類的智慧,研究生物技術。
「員工是沒有,那些參與各種實驗的志願者呢?」商見曜陰冷回應。
龍悅紅一時無言。
下一秒,白晨悄悄握住了他的左手。
蔣白棉想了一下,對商見曜道:
「你最近多去‘506’房間,從不同側面詢問這件事情,挖掘出更多的細節,方便我們拼湊和還原。
「嗯,暫時不要觸及那位怎麼倖存下來的話題,這感覺非常危險。」
「是啊是啊。」商見曜選擇附和,「我們當時就差點死掉,還好房間主人比我們先崩潰。」
蔣白棉點了點頭:
「你等會在車上好好休息一陣。房間主人看起來已經放棄抵抗了,所以按部就班地來就行,不要太著急。
「好啦,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從黑沼荒野這邊繞去冰原。」
…………
冰原某處,一座氣溫不同於周圍的山谷內。
歲末城的長老羅頓立在窗邊,居高臨下地眺望著居民們忙碌的場景,眉頭深深鎖著,始終沒有鬆開。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總想唱點什麼,覺得語言比不上歌曲。
類似的衝動,他已經出現太多次,羅頓作為經驗豐富的、探索到「心靈走廊」深處的覺醒者,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他在「131」房間昏迷過去,遭遇「手術」留下的後遺症,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創傷,需要一定的時間和對應的治療來撫平。
但羅頓煩惱的不是這件事情,在他探索「心靈走廊」不同房間的經歷裡,這樣的創傷並不是第一次獲得,他早就有心理和物質兩方面的準備。
他煩惱的是自己接下來可能還得去探索那個又怪異又危險似乎涉及執歲的「131」房間。
因為,他在昏迷過去的剎那,有了一點熟悉感。
這意味著他苦苦追尋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很可能就在「131」房間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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