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見曜不再添油加醋,將自己以講授佛法的形式誦唸病歷,換來那一名名「無心者」盤腿傾聽的事情原原本本不遺漏任何細節地講了一遍。
這包括那名「職業女性」竟然展現出了「無心者」的一面和心理陰影所化世界的崩潰。
「居然變成‘無心者’了?」龍悅紅大為震驚。
難道那本病歷上的內容真的屬於佛法,附身於「職業女性」劉璐的那個「鬼魂」因此被直接驅散了?
這也導致劉璐罹患「無心病」?
蔣白棉沉吟了一下道:
「也許不是變成,而是原本就是。」
商見曜當即附和道:
「是啊,很可能是劉璐在舊世界毀滅時就得了‘無心病’,但被那個人以‘宿命通’佔據身體後,又表現出了正常人的一面。」
這確實更合理更順理成章……龍悅紅被說服了。
蔣白棉反倒有一點疑問:
「如果‘宿命通’能以‘無心者’為目標,且可以長時間佔據他們的身體,那附身劉璐的人之後不可能隨著劉璐身體的衰敗而死去。
「這麼一個城市廢墟里,絕對不缺乏‘無心者’。」
「也許可能大概他真的沒有死去。」商見曜摩挲起下巴。
龍悅紅加入了討論:
「那為什麼多年之後,食品公司完全恢復了正常?」
商見曜笑了起來:
「一,也許只是房間主人自以為的正常;二,那位發現可以附身別的‘無心者’後,藉助這些跳板,離開了鐵山市廢墟,去了某個地方。」
「都有可能。」蔣白棉若有所思地問道,「如果是後者,那某個地方會是哪裡?」
商見曜早有腹稿:
「新世界。
「現實中有新世界大門的地方。」
這也是杜衡自述在尋找的地方。
蔣白棉沉默了一下,發現這個方向已經沒法討論了,因為缺乏實質性的線索。
她轉而考慮起另外一個問題:
「誦唸那本病歷的做法竟然真的有效……
「那處心理陰影裡確實潛藏著一些東西,而佛門兩大聖地之間有足夠的關聯。」
不等商見曜和龍悅紅回應,她自顧自給出了一個猜測:
「會不會,病歷上範文思那個成為植物人,被送去北方某地接受新型治療的兒子,就是食品公司員工介紹欄缺失的那一位?」
龍悅紅聽得莫名驚恐,想了一下道:
「時間點對不上啊,範文思的兒子在舊世界毀滅前好幾年就出車禍,成為植物人了,食品公司怎麼可能還保留他的照片和介紹這麼久,不重新請新的員工?他看起來又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人。」
他的意思是,即使範文思的兒子在食品公司工作過,員工介紹欄裡缺失的照片和介紹也肯定不是他的——好幾年過去,必然有新員工的照片和介紹佔據相應位置。
「有道理。」這一次,蔣白棉贊同了龍悅紅的分析。
商見曜也沒有反駁,只是提了一點:
「我現在覺得,範文思每天都會看見自己遠在北方的兒子身影一次,卻又無法接近無法確認,和食品公司內來自暗處的注視有點像。」
「這裡面或許就隱藏著關鍵的聯絡。」蔣白棉輕輕頷首。
這時,商見曜們不知派出了誰,放棄討論,炫耀起來:
「我的‘六識珠’有變化了。
「它更強了!」
…………
夜晚,某地,某個房間。
一位頭髮已經蒼白的老者突然醒來,走到窗邊,望向外面嘩啦起伏的大海。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年輕時的一段經歷。
這個夢是如此清晰,以至於他懷疑是不是有人進了自己的心靈房間,觸碰到了那處心靈陰影。
可對經驗豐富的他來說,這次的夢和有人深入探索自身心靈世界的夢還是存在一定區別的。
它太過清晰,而且連貫,讓老者有一種自己的記憶被人喚醒,重新翻閱了一遍的感覺。
回想之中,他身體霍然僵住。
他發現自己對那段經歷的記憶,有一節原本是不夠清晰不甚在意的,而現在,它如同舊世界的電影,重新放映在了自己的腦海:
第四次回到鐵山市第二食品公司,終於戰勝那個心理陰影后,老者離開時,隱約有聽到什麼動靜,但回頭再看又一切正常,該處的詭異早已消散。
此時此刻,老者終於想起來了,感知清楚了那個「動靜」是什麼。
當他離開「鐵山市第二食品公司」時,那棟樓宇的深處傳出了一聲嘆息。
若有似無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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