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高尚,本來我們也是截錢的,這不是同學的弟弟麼——臨陣倒戈也算見義勇為吧?」
「不要胡扯!你的同夥已經招了!」警察忽然一聲厲吼。
小北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他招什麼了?跟我說的不一樣?那肯定是編的。」
而這時,陳星倒也不寂寞。因為派出所房間有限,他那屋裡還有一個嫌疑犯。這個三生修得同船渡的室友是個女的,留著臺灣著名女作家三毛的髮型,只是髒得多,像剛從撒哈拉回來的。她縮在條凳上,哆哆嗦嗦。陳星想:這大抵是一個性工作者。但是他並不歧視人家,而是湊過去說:「大姐騰個地兒,我也坐會兒。」
骯髒的「大姐」很隨和,挪了挪:「願意坐就坐。」
陳星為了表示感謝,脫下他的軍大衣說:「大姐冷吧?咱倆一塊兒蓋著腿。」
骯髒的「大姐」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就蓋了。陳星看見她的臉又幹黃又滄桑,心想她就是賣,也實在賣不出什麼好價錢。他更同情人家了,做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您別怕,都沒多大事兒,過不了幾天都出去了。」
骯髒的「大姐」說:「我事兒大了。我吸毒的,來好幾趟了。」
她反過頭來倒很同情這個純潔少男:「小哥們兒,哪個學校的?」
「n中學。」
「還是市重點呢,出去可得學好。」
等到警察開啟門,把陳星帶出去提審的時候,張紅旗恰好推著腳踏車進來。她看見拎著褲子的陳星,沒說出話來,似乎不相信這個傢伙就是自己的同學。而陳星愣愣地打量著張紅旗,也沒吱聲。在寒冷的冬夜,張紅旗的身影顯得很瘦,一條厚厚的純毛圍脖繞在脖子上,只露出半張白晃晃的臉。
警察問明瞭張紅旗的來意,立刻把她和陳星都帶進亮著燈的辦公室,又把小北也揪了進來。陳星和小北還在錦旗下面蹲著,張紅旗則和她的父親並排坐在長椅上。那對父女看起來比兩個痞子學生還緊張。
警察指指地上的兩個說:「他們說是你的同學,是這樣嗎?」
張紅旗點點頭,字正腔圓地說:「是。」
警察說:「可他們搶劫了你的弟弟。」
小北立刻叫了起來:「我們沒有搶劫!我們見義勇為來著!」
「見義勇為?」警察說,「誰能作證?她嗎?她又不在現場。」
小北說:「可以問問她弟弟,她弟弟看見陳星把古力拍了。」
警察說:「她弟弟正在醫院躺著呢!斷了兩根肋骨,要想作證,等人家出院吧。」
張紅旗的父親聽到這話,嚇得站了起來:「啊?進醫院了?嚴重不嚴重?」
警察說:「反正就是斷了兩根肋骨,看你怎麼理解了。說嚴重就嚴重,說不嚴重就不嚴重。」
小北說:「斷了肋骨也能說話,可以讓張紅旗過去問問他。」
小北一邊說,一邊盯著張紅旗。陳星也抬起頭來看著她。張紅旗在兩個男生的注視下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站起來說:「好,我去醫院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