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在寫信。
「……你們記得普布吧，那個搞壞了我們家鬧鐘的普布。我們兩個，還有你們不認識的吳醫生，李工程師，我們修了長長的水渠，又修了一個水電站。那天晚上，就是我們幾個，把整個夏佳村點亮了。」
瑞士的老爺在唸信，太太和羅布次仁在聽。
「不光是夏佳莊園，而是所有的房子，還有新修的小學校和鄉政府，一下子就亮了。你們不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電燈都把村子點亮了，我還不敢相信！楊謹醫生說，這就是解放。」
丹增給小卓瑪帶去彩色積木，阿媽不言不語，含笑看著他。
「央金，普布的妹妹，是幹部，是夏佳鄉的鄉長。夏佳鄉管著三個過去夏佳莊園那麼大的地方。不過，她現在管不著我了。我過去就喜歡她。現在，我愛上了她。但是，普布不同意，他說我總是給他們兄妹帶來災難。他愛他的妹妹。但是，楊謹醫生和吳醫生都告訴他，把人分成不同的人，從而製造出許多痛苦的時代，終究過去了。」
普布開著卡車，旁邊坐著伙房卓瑪和他們新生的兒子。
「普布總是很神氣，倒霉的時候神氣，如今就更神氣了。他的妻子以前很胖，後來瘦了一些，生下他們的兒子後，又胖起來了。」
幾個學生戴著哈達在拉薩機場登上了飛機，丹增在候機樓窗前使勁揮手。
「我的學生考上大學了，北京和成都的大學。我教他們英語。我還在向同事學習漢語。我們，有漢族老師，也有藏族老師，準備編一本厚厚的字典。對了，那天還來了兩個美國教授，說他們願意提供幫助。明天，我去布達拉宮前拍一張照片，你們就可以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了。」
瑞士，太太拿著丹增在布達拉宮前的照片。照片上，普布穿著西裝，雪白的襯衫，明亮的眼鏡，頭髮被風吹得有些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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