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按楊謹醫生的操作，給阿媽清洗眼睛，上藥，蓋上白色的紗布。感到眼睛清涼的阿媽在喃喃自語。
普布進來，央金示意他不要出聲。普布悄然在母親身邊坐下。
阿媽在說：「我真的看見了，空中開了潔白的蓮花。」
阿媽呢喃著睡著了：「蓮花。」
妹妹把枕在自己腿上的阿媽的頭移到普布腿上，起身清洗楊謹醫生留下的那條毛巾。阿媽又在呢喃：「香花。」然後，她鼻翼大動。「普布來了？我聞到兒子的味道了。」
普布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阿媽的額頭。
母親伸出手，撫摸他的臉：「你身上有廟裡的味道，可是還有很多我兒子的味道。央金，我要看看普布。」
央金把紗布揭開，把油燈湊近普布的臉。
油燈下，普布從未見過阿媽的眼睛閃爍得如此明亮。
阿媽細細端詳兒子的臉，她長嘆一聲：「鼻子、眼睛都像你往生的阿爸。」阿媽眼睛泛起淚光，但她笑了。「我不哭，菩薩醫生說了，再哭，我就要成一個瞎老婆子了，我再也不哭了。」
作者「阿來」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