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解放軍醫療所帳篷

西藏天空 阿來 第1頁,共1頁

帳篷前圍滿了喇嘛,還有丹增他們幾位西藏的西裝青年。

帳篷裡,普布趴在一張行軍床上。吳醫生攔腰抱著他,一下一下往上使勁。每往上提一下,他就把一大汪水吐在床前。終於,他翻白的眼睛轉動了,嘴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

楊謹把聽診器放在了他的胸上。普布激靈一下,清醒過來,撇開聽診器,猛然掙扎起身,卻又抱著腦袋,無力地倒在了床上。臉上是他當初受刑時那種困獸般的憤怒、絕望而又無助的表情。當楊謹醫生他們試圖接近時,他就發出困獸般的低沉咆哮。

丹增衝進帳篷,搖晃著他:「普布!普布……」

普布血紅的眼睛裡兇狠而驚恐的神情慢慢變得柔和了,張開嘴,說了句什麼,就昏過去了。

丹增把他緊抱在懷裡。

吳醫生用漢語問:「你們認識?」

丹增用藏語:「你說什麼?」

吳醫生僵住了。

楊謹的眼光落在丹增的西服上,用英語:「你一定會講英語?」

丹增用英語回答:「請問你想知道什麼?」

楊謹有些得意地看一眼吳醫生:「請你告訴他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他。」

普布突然開口:「少爺,這些紅漢人在說什麼?」

丹增俯下身,湊在他耳邊:「是他們救了你。他們讓我告訴你,不要害怕。」

普布抱住腦袋:「我頭痛。」

吳醫生翻看他的眼睛:「眼球充血,顱壓太高,打一針!」

普布看著楊謹醫生手裡閃閃發光的針管和針頭,眼裡露出恐怖的神情,他掙扎著,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想離開帆布病床。這時帳篷外面的喇嘛發出一聲喊,衝進來,跑過河灘,架起普布消失在暮色中間。

字幕:1951年10月,根據《十七條協議》,解放軍先遣支隊經過長途行軍,渡過拉薩河,和平進入拉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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