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英文學校教室

西藏天空 阿來 第1頁,共1頁

丹增和普布衝進教室。

英國老師沃頓站在窗前,看見丹增進來,眼睛一亮。

教室裡多半的位子都空著,前來的學生不到三分之一,他們年紀不一,小的十來歲,大的,已經十八九歲了。

丹增喘著氣,在最前排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普布開啟包袱皮,把課本、竹筆、墨水瓶和習字板一一擺放在課桌上,然後,走出教室,趴在視窗,專注地盯著教室裡面,同時用手指在窗玻璃上下意識描出幾個英文字母和藏文字母。

英國老師走到黑板前,用英語說:「那麼,是上課的時間了,」他看著那些空座位,「先生們,沒來上課的,我不會責怪。你們來了,我很高興!雖然,我只是來宣佈這所短命的學校正式關閉!」

下面響起了有些壓抑的零落笑聲。

學生們各自散去。

普布進來收拾少爺的東西。

丹增走到老師面前,想說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還是沃頓開了口:「聽說你會去印度繼續學業,我很高興。」

丹增從懷裡掏出那塊石頭,遞給老師。

沃頓接過化石,戴上眼鏡:「一塊化石,海螺化石。你在哪裡找到的?」

「我家背後的山頂上。」

「是的,這說明西藏過去曾經是海洋!後來,變成了高山!」

丹增:「可是……」

沃頓:「可是什麼?」

普布大聲說:「有世界的時候,西藏就在南瞻部洲的中央,沒有海!」

沃頓接過話頭:「海只是環繞著南瞻部洲,海在世界的邊上!可是,我要告訴你們,這只是喇嘛們愚蠢的說法!」

沃頓把化石遞還給丹增:「那麼,我們該說再見了。」然後,夾上皮包昂首走到門前。他猛然止步,不然,身材並不特別高大的他就碰到門框了。他嘀咕了一聲「上帝」,低下頭出門去了。

教室裡空空蕩蕩。

丹增把化石遞給普布。

普布接過來,細細端詳,而且,有些激動:「是真的嗎?」

門,被風吹動著,吱嘎作響。風還吹起了黑板前的粉塵。粉塵飄到窗前,在天空的背景下,消失不見。

字幕:1944年,開辦剛剛半年的拉薩英語學校被迫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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