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地方?」盧卡斯問白納德。他們兩個站在牆前,牆上掛著一張很大的圖。圖很簡潔,可是上面的文字很複雜。那個圖形,是好幾個圓圈構成一個網,分佈均勻,圓圈之間連著線,而每個圓圈裡都有錯綜複雜的線。其中有好幾個圓圈被人用很粗的紅筆畫了一個大叉叉。那張圖看起來像是一種大型的結構分佈圖。其實,他自己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畫出一張像這樣的星圖。
「這就是從前的人留給我們的珍貴資源。」白納德說。
盧卡斯記得,他也曾經用這個字眼形容頂樓牆上的影像。
「這些是伺服器嗎?」盧卡斯鼓起勇氣伸出手掌,輕輕劃過那張大得像床單的圖,「排列看起來很像伺服器。」
白納德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搓搓下巴:「嗯,有意思。可以算是。以前我都沒有注意到。」
「這些是什麼東西?」盧卡斯湊近去看,看到每個圓圈有編號。另外,圖上有一個角落畫了很多四方形和長方形的方格,而每個方格間都有好幾條平行線,隔開這些方格。這些方格都只是單純的方格,中間是空白的,不過,他注意到方格底下有幾個很大的字:「亞特蘭大」。
「等一下再跟你解釋。來,我先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他們走到房間最裡面,那裡有一扇門。白納德帶他走進門,順手開啟更多電燈。
「還有誰會來這裡?」盧卡斯問。
白納德轉頭瞄了他一眼:「沒有人來過這裡。」
盧卡斯不喜歡聽到這種答案。他轉頭看看後面,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走進這個地方,就永遠出不去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很突然。」白納德說。他站在原地等盧卡斯走過來,然後伸手攬住盧卡斯的肩膀。「可是今天早上發生很大的變故。這個世界發生了鉅變,而每次發生鉅變的時候,結果都很悲慘。」
「你說的是……清洗鏡頭的事嗎?」他差一點脫口說出「茱麗葉清洗鏡頭的事」。茱麗葉的照片就在他胸前的口袋裡,他感覺胸口一陣溫暖。
白納德的神情忽然變得很兇狠。「鏡頭根本沒洗。」他突然說,「這一來就全亂了。有人會死。你知道嗎,從一開始,這些地堡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要預防這種事。」
「設計——」盧卡斯重複說了那個字眼,腦子裡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白納德剛剛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不好意思。」他說,「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這些地堡’?」
「來,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白納德伸手指著一張小辦公桌。那張桌子底下塞了一張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頭椅子,桌上有一本書。盧卡斯從來沒見過那本書,甚至連聽都沒聽過。那本書厚得嚇人,厚度和寬度差不多。白納德拍拍書的封面,然後抬起手看看手掌上有沒有沾到灰塵。「我要給你一把備份鑰匙,你要掛在脖子上,絕對不準拿下來。只要一有時間,你就下來看這本書。我們地堡的歷史全在裡面,另外,裡面也有很多指示,發生哪一種緊急事故的時候,該採取什麼行動。」
盧卡斯走到那本書前面,忽然想到,一個人一輩子也用不了這麼多紙。他翻開封面,裡面的字都是印刷的,墨色很黑。他翻了十幾頁的目錄,終於翻到正文,卻立刻就發現他看過同樣的內容。
「這是‘公約’嘛。」他抬頭看看白納德,「我差不多都讀過——」
「只有前面是公約。」白納德手伸到書旁邊,用兩根手指比出一釐米的厚度,「後面的是‘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