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滑鐵盧四斯大林格勒(摘自阿爾明。馮。隆的《世界大屠殺》)
英譯者按:馮。隆將軍以對斯大林格勒戰役的評述為其《世界大屠殺》一書的戰略分析部分作結論。原書對於直到戰爭結束為止的所有大小戰役都有概略敘述。隆在他的這部洋洋鉅著的尾聲部分,即題作《作為軍事領袖的希特勒}}的追憶他本人跟阿道夫。希特勒親身接觸的部分,恰好也把下文涉及的過程勾出了一個概貌,並且更富於遺事軼聞的趣味。在各條戰線上德國都已大難臨頭,希特勒已是日暮途窮之時,這一部分多處對他作了生動有趣的勾勒。我的譯文仍然是摘自回憶錄中的一些章節,此外僅僅加了一篇隆的關於萊特灣戰役的文章。
對於隆有關斯大林格勒戰役的敘述,我擅自有所改動。孤立地看,這場戰役毫無意義,只不過是在伏爾加河上的一個遙遠工業城市,德國好幾個軍的兵力在五個月內不斷地被碾成肉餅罷了。要充分了解此次事件的意義,我們必須首先對一九四二年夏季攻勢的來龍去脈有個全面瞭解。但是,隆對藍色方案的分析,列舉了許多俄國城市和河流的名稱,同時又涉及德國軍隊的頻繁運動,使人如墮五里霧中,美國讀者恐怕難以卒讀。為使敘事清楚明瞭,我將《作為軍事領袖的希特勒》的某些片斷穿插其間,文字則全部引自阿爾明。馮。隆的原著;同時,我也儘量刪除了許多糾纏不清的有關技術和地理方面的細節。——維。亨斯大林格勒戰役在戰場上證實了施彭格勒關於西方必將衰亡的先知預見。斯大林格勒是基督教文明的新加坡之戰。
斯大林格勒的真正悲劇,在於這場悲劇本來可以避免。西方完全有力量阻止這場悲劇發生。這場悲劇既不同於羅馬的陷落,也不同於君士坦丁堡,甚至不同於新加坡的慘敗:它不屬於世界史上弱小文明毀於強大文明的那種情形。恰恰相反!我們基督教西方世界如果能夠聯合起來,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那些穿著馬克思主義盜匪新裝的野蠻的塞西亞人從大草原上清除乾淨,我們本來完全可以叫俄國安分守己一個世紀,改變一下它那張牙舞爪的本性。
但是,事與願違。弗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的唯一戰爭目的就是要毀滅德國,從而為美國壟斷資本贏得獨霸世界的統治權。他正確地認識到英國已經完蛋,但是對於布林什維主義的威脅,卻要麼是根本沒看見,要麼是找不到剷除它的辦法。他因此得出結論,德國才是他能夠毀滅的對手。
偉大的黑格爾曾經教導我們,責難世界性歷史人物的道德,那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從道德觀點看,如果我們珍視現在正陷於馬克思主義矇昧之中的基督教文明,那麼弗蘭克林。羅斯福無疑應是人類的首惡元兇。但在軍事史上,我們只重視一個戰爭領袖是否出色地實現了他的政治目標。不論羅斯福的目標如何短見,他無疑實現了毀滅德國這一目標。
迴光返照我們定名為「藍色方案」x的對於蘇聯的第二次大規模進攻,導致了斯大林格勒之戰。「藍色方案」是個具有真知灼見的設想,主要是希特勒的主意,並且幾乎取得了成功。斷送這個方案的是希特勒本人。
弗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和阿道夫。希特勒在用兵打仗方面的鮮明對照,完全如出普魯塔克的筆下。一個象蜘蛛般精密盤算,一個是孤注一擲的賭徒;一個是事事按照計劃,一個是全憑心血來潮發號施令;一個是謹慎小心地運用有限兵力,一個是揮霍成性,濫用兵力;一個是沉著穩健,倚重軍事將領,一個是一意孤行,不容將軍作主;一個是對部隊關懷備至,一個是魯莽衝動,只知驅使部隊送死;一個是每次戰鬥務必小心翼翼地探明虛實,一個是醉心於總體戰,把最後一批預備兵員都送上火線;這兩個世界強敵終於在一九四二年正式交鋒,同樣都是在他們執政九年之後,兩人之間的區別卻是如此強烈鮮明。
現在回顧往事,全世界所看見的全是希特勒一九四五年身陷絕境的醜惡形象:羅斯福所設陷阱中的可憐蟲,一個全身軟癱、索索發抖但又依然耽於夢幻、頑固不化的怪物,他之所以尚能維持對於一個已是精疲力盡的德國的統治,完全是靠著恐怖手段。但是這並不是一九四二年七月時的希特勒。那時候,他們是我們的至高無上的元首;一個高高在上、令重如山、不可一世的軍事首腦,統治著亞歷山大、塏撒、查理曼和拿破崙等人望塵莫及的龐大帝國。那時候,德國的勝利光芒正映照全球。只有在今天回顧往事的時候,我們才能看清,那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藍色方案藍色方案指的是旨在結束東線戰事的一次夏季攻勢。
我們在一九四一年的進軍巴巴羅沙行動,目的在於通過一次三路進兵的大規模夏季攻勢,消滅紅軍,摧毀布林什維克國家。我們試圖一舉完成的事業超越了我們的能力。我們雖然打傷了敵人,但是俄國人是麻木不仁的宿命論者,具有野獸般的抵抗和忍受能力。日本人不顧進攻西伯利亞——斯大林安插在我們駐東京大使館的間諜佐爾格及時地向他報告了這一點——這使那個赤色統治者得以撤空他的亞洲防線,並將剽悍野蠻的蒙古軍隊這一有生力量投入戰場對付我們。他發動的各次冬季反攻雖然曾將我們牽制在莫斯科郊外的冰天雪地之中,反攻後來也漸告衰竭。待到春天冰雪消融,我們仍然控制著大約相當於美國密西西比河以東全部地區的蘇聯國土。如果遭到佔領的是些浮躁的美國人,誰也不會懷疑,他們必定早已徹底崩潰。但是俄國人屬於不同的人種,必須再給他們一次沉重打擊,他們才會認輸。
藍色方案就是巴巴羅沙行動在南方戰線的續篇。目的在於奪取俄國南部的工業、農業和礦產的豐富資源。這一方案的主旨有限而明確:守住北線和中線,要在南部克敵制勝。希特勒生來是個大陸人的頭腦,對於地中海的戰略一竅不通,但是退而求其次,這個方案卻也不失為一條上策。我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必須進攻。再說,如果沒有高加索的石油,我們顯然也無法把戰爭進行到底。
希特勒那份著名的第四十一號指令,最初是由約德爾的內行手筆起草,後來經過他親自改寫。且不管那一套亂七八糟的政治詞藻,藍色方案的主導思想共有以下幾點:1.把冬季作戰有所突破的戰線予以拉平鞏固;2.在列寧格勒——莫斯科——奧廖爾——線上固守北部和中部;3.攻克直到土耳其和伊朗邊界的南部地區;4.攻佔列寧格勒,如果可能,也拿下莫斯科;5.在俄國的主要目標一旦達到,如果敵人依然頑抗,則加固從芬蘭灣至裡海的東線,對大勢已去的敵軍採取守勢。
這樣一來,巴巴羅沙行動原來的目標現在實質上已經變成加固從芬蘭灣直到裡海沿岸巴庫大油田一線的防禦工事,形成一道斜伸的萬里長城,從而封鎖我們的「斯拉夫人的印度」。如果此戰告捷,我們還能取得其他一些重要好處:切斷假道波斯灣的租借物資運輸線,爭取土耳其傾向我方,斷絕敵人的波斯石油供給。如果這一切都能進展順利,那麼進軍印度或者揮戈北上,橫掃伏爾加河以東地區,最終從背後佔領莫斯科,也就指日可待。應該承認,這是一項冒險的方針。我們已經失敗過一次,而此次再作嘗試,力量已經大不如前。不過,俄國也同樣受到了削弱。再說,德國人民在希特勒領導之下建立世界帝國的這一輝煌壯舉,也統統不過是一場層層加碼的賭博而已。
我們當時如果能夠奪取俄國的小麥和石油,從而改變戰爭力量的對比,然後又能穩住東方戰線,那就可能會出現兩種結束戰爭的政治解決辦法:一是盎格魯一撒克遜人由於害怕和我們的大軍正面交鋒而回心轉意,一是斯大林採取現實的態度與我們媾和。羅斯福一直擔心東方出現片面媾和的局面,這一心理支配著他的一切作戰行動。而在戰爭結束之前,斯大林一直滿腹狐疑,唯恐美國的豪富集團準備把他中途拋棄。我們敵人之間的這種古怪的聯盟會不會突然解體,這一點直到我們投降之時一直難以斷定。
只有讓我們戰勝俄國,才能阻擋布林什維主義在全世界氾濫成災,為什麼美國人和英國人就是一直不懂這個道理呢?丘吉爾至少還有過打算,要在巴爾幹半島登陸,搶在斯大林之前佔有中歐。如果這一著在戰略上是個失策之舉,因為我們過於強大,而那裡的地形又過於險惡,至少在政治上還算很有頭腦。羅斯福卻看不到這一點。他自己既然消滅不了我們,就去幫助布林什維克做到這一點。因此,他實際上是為美國壟斷資本得以飽餐一頓短暫的筵席而犧牲了基督教歐洲。所得的報償則是目前正降臨全世界的一個新的黑暗世紀。
答覆藍色方案的批評家們每次戰爭過後,一些安樂椅上的戰略家和一些歷史教授,都要嗡嗡營營、蝶蝶不休告訴那些血戰沙場的戰士本該如何如何行事才對。對於藍色方案的一些淺薄的批評,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籠罩上了一層好似果真如此的虛假靈光。斯大林格勒戰役是世界史上一個決定命運的重大轉折點,因此對於導致這一轉折的經過,理應有個明確的闡述。
戰略上,藍色方案是個優秀的方案。
戰術上,藍色方案由於希特勒日復一日的干擾而歸於失敗。
批評家們挑剔說,凡是重要戰役,唯一可以接受的目標應是消滅敵人的武裝力量。一九四二年夏季,斯大林因為估計我們企圖通過摧毀他的主力和佔領首都來結束戰爭,所以把他的部隊集結在莫斯科周圍,我們的批評家斷言我們本應這樣做。這樣做當然符合正統戰略。但是,襲擊南方,我們收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這同樣也是正統戰略。
英譯者按:俄國人的材料證實了隆的說法。斯大林當時堅信,對南方的進攻只是聲東擊西,目的是要調開莫斯科的防禦部隊,而且長期抱著這個看法不放,結果只是因為希特勒戰術上的笨拙失策,才挽救了斯大林格勒,可能也挽救了蘇聯。
我們還聽到另一種說法:藍色方案的戰略目標是經濟上的,因此是錯誤的。有一種陳詞濫調告誡我們說,我們必須首先消滅敵人的武裝力量,然後才能隨心所欲地享用他的財富。這些批評家完全忽略了藍色方案的要點所在。藍色方案是計劃對貧窮但處於統治地位的蘇聯北方的臀部地帶實行大規模的陸路封鎖,斷絕它的糧食、燃料和重工業供應。如果能夠有效實施,封鎖固然費時乏味,卻是迫使敵人屈服就範的一種屢試不爽的手段。藍色方案制訂之際,日本人正在太平洋和東南亞橫衝直撞。我們原來估計他們會使美國保持一年或更長時間的中立。但是非常不幸,他們在中途島和瓜達卡納爾島出人意料地過早改變了原來方針,這使羅斯福得以在一九四二年放手把租借物資越過我們封鎖線,源源不絕地送給俄國人。局面因此大為改觀。
最後,批評家們認為藍色方案要達到雙重目標——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那就需要把南方戰線大大延長,這就勢必超越德軍的控制能力,因此這場戰役早就註定要以失敗告終。
但是,斯大林格勒並不是藍色方案的目標。斯大林格勒是希特勒的目標,而且是當他九月份失去自我控制時才成為他的目標。
藍色方案的戰略頓河和伏爾加河在斯大林格勒附近是以一種異常奇特的方式匯合的。兩條河流在轉彎的地方各呈v形,尖頭對著尖頭,中間隔著四十平方英里的乾燥陸地。藍色方案第一階段計劃要求佔領這塊具有戰略意義的陸地橋樑,從而阻擋敵人從北方對我南進部隊進行攻擊,同時還要求切斷伏爾加河這條北方燃料和糧食的補給線。
在伏爾加河v形河曲地帶,沿著河流西岸的陡峭河壁,有一座隨著地勢延伸的中型工業城市:斯大林格勒。我們沒有必要佔領它,我們只需要用大炮和炸彈使其癱瘓,從而控制這一塊瓶頸地帶。我們的總計劃是沿頓河兩支v形巨臂,象一把鉗子似的向前猛插將守衛俄國南部的大部分蘇維埃軍隊包圍殲滅,這把鉗子的一端,伏爾加集團軍,由於距離較遠,將首先啟程,沿頓河上臂前進;另一端,高加索集團軍,則沿下臂前進。兩路大軍預定在兩河之間斯大林格勒附近會師,並於擊潰和肅清被圍之敵後共同完成第二階段即征服階段的任務:高加索集團軍揮戈向南,渡過頓河,向黑海和裡海進擊,同時越過高山隘口,直抵土耳其和伊朗邊境;伏爾加集團軍則負責守衛暴露在頓河沿岸的危險側翼——我軍向前進擊期間,這一側翼曾由匈牙利、義大利和羅馬尼亞這三個衛星國部隊擔任防禦任務。
我們明知這是藍色方案的薄弱環節。但是,我們在戰爭中已經損失將近百萬兵員,德國的人力已經將近枯竭,因此在德軍向前進擊期間,我們不得不使用這些輔助力量擔負起防禦側翼的任務。不過,我們並沒有計劃讓他們在頓河沿岸抵擋紅軍的一次全力以赴的進攻。後來之所以發生這一情況,完全是因為元首喪失理智,打亂了此次戰役的時刻表。
英譯者按:編摘隆的著作時,我略去了曼施坦日攻佔克里米亞和塞瓦斯托波爾的戰役,以及提莫申科五月份對哈爾科夫發起進攻時所遭到的失敗。德軍的這些重大勝利削弱了俄國南部的力量,使得藍色方案更有大獲全勝的希望。我把「a集團軍」譯為「高加索集團軍」,「b集團軍」譯為「伏爾加集團軍」。德軍的這些編制番號實在複雜難記,加上戰鬥進行期間的多次重新編組,那就更其如此。
(摘自《作為軍事領袖的希特勒》)
差錯出在哪裡……在一次戰役進行的過程中,最高司令部總是一個緊張不安的地方。天天坐守在地圖室裡,等候戰局的進展情況。戰爭似乎進行得非常緩慢。而在戰場上,卻是具體的現實:數十萬士兵冒著敵人的炮火,越過田野,穿過城市,搬運著彈藥輜重。在司令部,你看到的始終是同樣的面孔,同樣的牆壁,同樣的地圖,你總是在同一個地方吃飯,周圍也總是那些穿著軍裝的疲憊不堪的高齡軍人。氣氛緊張寧靜,空氣混濁。這個戰爭的神經中樞總是顯得遠離戰場,耽於空想。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持續的緊張情緒噬齧著每個人的心。
設在烏克蘭文尼察的前沿司令部,情況就更其如此。希特勒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做「狼人」。「狼人」是由許多簡陋的圓木小屋和木板房構成的一個大本營,坐落在靠近布格河南段的一片開闊的松樹林帶裡。我們在那兒沒有任何社交活動可供消遣,身體上則是悶熱難熬,如果不是害怕脫光了衣服的身體會招惹一群一群蜇人的飛蟲,我們真能跳到那條渾濁、緩慢的河流裡去洗洗澡。炎熱潮溼的氣候甚至使得希特勒停止了他唯一的運動,不再帶著他的愛犬出去溜達。
我們是在七月中旬搬到那裡的,那時正值斯大林格勒戰役處於最最緊張的階段。酷熱的氣候使希特勒難以適應,強烈的陽光使他焦躁不安,整個環境沒有一點叫人稍感舒適的地方。他的消化不良症越來越嚴重,只要他一犯胃氣病,和他同處一室之內的人都得跟著受罪。甚至他的那條愛犬蒲隆地,也是性情反常,猜猜不休。
不過,即使在這以前,當司令部仍然設在東普魯士的樹林之中那個比較涼爽舒適的地方時,他就已露出了緊張不安的跡象,突然對高加索集團軍和第四裝甲兵團的作戰計劃作了徹底改動……
(摘自《世界大屠殺》)
藍色方案發生差錯,可以準確地追溯到七月十三日。
那時候,希特勒的焦躁情緒日趨嚴重。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們沒能象一九四一年大規模進擊時那樣大批大批地捕獲戰俘。可能是因為斯大林終於醒悟,所以不再命令他的部隊死守待俘,有可能是因為南部蘇軍望風披靡,在我軍到達之前就已潰散,有可能是因為這條戰線上的守敵本來就兵力單薄,此外也有可能是因為俄國人在重演以空間換取時間的故伎,不過,無論是由於哪種原因,事實是,我們俘虜的俄國人不再是動輒數十萬,而只是數以萬計。
七月十三日,希特勒突然決定,原來以斯大林格勒陸上橋樑為目標的全部東進攻勢,必須掉頭轉向西南方向,去攻佔羅斯托夫!他指望這樣一來,能夠通過一次緊縮的包抄行動,將據他估計是集結在頓河河曲的大批紅軍部隊一網打盡。高加索集團軍於是全部掉頭去完成這一任務。希特勒甚至把伏爾加集團軍的裝甲部隊,勇猛善戰的第四兵團,也抽調了出來,讓它也轟轟隆隆開向羅斯托夫,雖然哈爾德曾經竭力反對集中如此龐大的一支裝甲部隊去完成這樣一個次要任務。由於大批物資必須用於俘獲俄國人這一冒險計劃,伏爾加集團軍汽油奇缺,結果行動緩慢,甚至被迫停止前進。
龐大兵力的迅猛進擊,終於攻佔了羅斯托夫,俘敵將近四萬。但是,我們失去了寶貴的時間,藍色方案的全盤計劃也被打亂。高加索集團軍和第四兵團由於在羅斯托夫周圍東奔西突,結果阻塞了交通要道。為臨時拼湊的組織和補給造成了難以想象的困難。
在這緊要關頭,希特勒又出人意外地給司令部發出了他那臭名昭著的災難性第四十五號指令,其拙劣荒謬的程度實在令人驚異,恐怕超過歷來任何一道軍事命令。這一指令等於全部廢止了藍色方案。這樣一個軍事行動,對於一個認真負責的總參謀部來說,本應花上數月乃至一年時間進行分析研究,進行模擬演習,進行組織調配。但是希特勒卻在一兩天內大筆一揮,便輕率決定,而且據我所知,完全是由他一手包辦的。如果約德爾曾經參與其事,他倒是從未向人吹噓誇耀過!
第四十五號指令包括三大要點:1.聲稱(與已知事實完全相反)此次戰役的初步目標已經達到,南方紅軍已經「基本殲滅」。
2.伏爾加集團軍應在第四裝甲兵團的配合下,恢復對斯大林格勒的攻勢。
3.李斯特所部高加索集團軍應立即南下,除了完成原定的困難任務外,還要加上諸如佔領黑海沿岸地區等其他任務。
這是希特勒最後一道進攻指令。此時戰場上的形勢雖然看來仍可樂觀,我們身在最高司令部的人員已經開始灰心喪氣。陸軍總參謀長哈爾德深感憤慨。他在日記上寫道——並且氣憤憤地對我說過——這些命令已與軍事現實毫不相干。
通過合理形式完成夏季攻勢的條件現在已經完全消逝。上游的頓河河曲和關係重大的陸上橋樑此時都未到手。根據原計劃,負責頓河下游方面的高加索集團軍只有在伸延到斯大林格勒的頓河側翼非常安全的情況下,才能向南進擊。現在,這兩支大軍卻必須在兩個側翼毫無安全保障的情況下分道揚鑣,沿不同方向行動,而在沿著不同方向執行任務的同時,勢必要在它們之間留下一個越來越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