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沈君顧猛然一驚,這唐九爺怎麼上了他們的專列了?這不成了引狼入室?昨晚他是累癱了才沒反應過來,但嶽霆不能沒注意到這點啊!
「呦!沈二少這是閃到腰了?」嶽霆正打了水回來,看到躺屍一樣躺了一上午的沈君顧爬起來,一副被蹂躪糟蹋過的頹廢模樣,不禁開口調侃。若不是知道他們昨晚根本沒有時間,否則還要誤會他們已經洞房花燭夜了。
沈君顧一聽到嶽霆的聲音就轉過頭來,氣急敗壞地抓住他,低聲質問道:「為什麼那個唐九爺也在專列上?你難道不知道這傢伙是土匪嗎!」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大鬧天宮的孫猴子經過菩薩點化,還能護送唐僧去西天取經呢!不要太小看別人啊!」嶽霆隨口用了個比喻,心中也是對唐九的同行持贊同態度的。
唐九的戰鬥力是很強,不過就算她想要獨自對國寶做些什麼,也不過是孤掌難鳴,根本沒法輕易得手。況且這唐九也不是喜好金銀財寶之人,否則也不會在餘家幫動盪之時,這麼輕易地拋下一切離開。所以一旦用好了,反而是他們這邊的一個良好助力。
沈君顧倒是被嶽霆的大慈大悲給氣笑了,「行!你就是那妖魔鬼怪都要啃一口的唐僧!但就算那唐九是孫猴子,可也要有個緊箍咒,用起來才舒坦是吧?」
嶽霆留意到,自從他與沈君顧說話以來,不遠處的唐曉就一直頻頻把目光投向這裡。
緊箍咒什麼的……好像他面前就有一個呢……
嶽霆沒解釋什麼,轉移話題道:「餓了吧?快去吃點東西吧,正好趕上午餐。」
沈君顧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不過身上皺巴巴的喜服實在是太過於礙眼,他從車廂的備用生活物品中翻出一套不知道誰的舊衣服,趕緊換上了。等他洗漱之後,發現唐曉身邊聚集的人除了一些值班閒暇計程車兵,就是故宮年輕的工作人員,連夏葵都在其中,而且還直接坐在了唐曉的身邊。
唐九爺這貨,不會是男女通吃吧?!
沈君顧心中的警報拉響,他走過去,很不客氣地坐在了唐曉和夏葵中間,讓這兩個人無奈地分別往旁邊挪了一點。
他們現在還是在最後一節車廂,不過因為之前被劫得有驚無險,倒是有更多的人慕名待在這裡,像夏葵、王景初和章武等人就是如此。而唐九在打劫專列的時候,臉上包著頭巾,沒有人看得到她的臉容,坐在這裡倒還真沒有士兵能認得出來。就算是有人因為她在礦場出現而有所懷疑,也只是暗中戒備,沒鬧到檯面上,所以看上去倒是一幅和睦融洽的景象。
徐州到南京有三百五十多公里的距離,要開八九個小時。沈君顧一邊吃饅頭一邊詢問情況,知道了因怕事情有變,故宮圖書館的負責人張學明帶著王景初幾人連夜清點了找回的那一車廂書。在確認無一丟失之後,方少澤便下令專列在天亮時就離開了徐州。
這樣算起來,如果順利的話,下午一兩點的時候就能到達浦口車站了。
一想到只需要再忍這個唐九爺頂多兩個小時,沈君顧也就淡定了。他心緒一靜,倒是變回了那位在北平城赫赫有名的沈二少,引經據典,言談舉止頗有風度,是絕對的焦點人物。
唐曉倒是挑了挑眉,發現了自家沈哥兒的另外一面。雖然在賊窟那瑟瑟發抖的模樣招人憐愛,但現在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樣子更令人刮目相看。
專列就在眾人的說笑聲中,緩緩地駛入了南京浦口火車站。
在列車停穩的那一剎那,眾人都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
雖然這三天曲折異常,但還好結果是完美的,只剩下等渡輪載他們過長江,在南京安定下來了。
沈君顧走下火車。雖然是一天之中最溫暖的下午,但撲面而來的寒氣依舊讓他打了個冷戰。
「南方要比北方還冷,不習慣吧?」跟在他後面下車的唐曉,手上拿著的是沈君顧脫下來的喜服,這喜服是夾棉的,所以昨晚穿起來才沒那麼冷。
沈君顧梗著脖子,寧願凍得直哆嗦,也堅決不穿回那件喜服。
開什麼玩笑?這是他的黑歷史啊!
唐曉也不強迫他,施施然地把喜服捲起來,從開啟的車窗重新丟進火車車廂之中。
沈君顧見唐曉這架勢依舊沒有想要離開的樣子,不禁焦急起來。
對,他並不是看到唐曉的時候不自在,而是這位唐九爺在隊伍之中,國寶文物就有潛在危險!誰知道這位爺是不是潛進他們隊伍裡來踩點的,畢竟他們之後還要有四趟搬運國寶南下的行程呢!
沈君顧像是找到了唐曉跟著他們的理由,立刻理直氣壯起來。他覺得跟唐曉也沒法溝通,必須要找傅同禮說明情況才好,讓院長下命令驅逐唐曉才對。
只是,當沈君顧在浦口火車站的站長室找到傅同禮的時候,卻發現後者的表情十分凝重。
「怎麼了?」沈君顧疑惑地看了眼屋子裡的其他人,包括方少澤和嶽霆在內的五六個人,臉色都很難看。沈君顧的心裡也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出了什麼事嗎?」
方少澤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南京方面發回來的命令,不讓我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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