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料事如神才對吧。」嶽霆直接把沈君顧推到車廂的一個空箱子裡,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把箱蓋合上,直接從外面拴死了。嶽霆拍了拍箱蓋,也不管裡面拍得震天響,笑眯眯地說道:「乖,好好待著哈!你要是有個萬一,我可到哪兒哭去?」
這年頭,找個財神爺容易嗎?嶽霆轉了轉手中的槍,開啟車窗,一個反手勾著利落地上了車廂頂。
而此時,第一匹打頭的馬已經接近了車廂末端,在馬腹下藏著的人早就一槍解決了一名士兵,卻並沒有直接衝進車廂,而是反手鎖上了車門,阻止了再有士兵出來建立阻擊點的可能,之後直接翻身也跳上了車廂頂。
可是那裡,卻早有人在等著他了。
「看,我果然是料事如神。」嶽霆舉著手中的槍,笑得一臉邪氣。
翻身上了車廂頂的那個匪徒,用頭巾包著臉,只露出一雙凌厲的眼眸,能看得出他的年紀並不大。
嶽霆並沒有和對方廢話,能第一個衝上來的人絕對是這幫劫匪之中的頂尖高手。他還沒等對方站穩,就已經開了第一槍。
「砰!」不同於毛瑟步槍的槍響,這聲響動威力大得根本不像是一把袖珍手槍能發得出來的。
年輕的匪徒顯然也是吃了一驚,但依舊身手敏捷地側過身避開了這發子彈。
嶽霆也有些意外,他寧可選擇貴上許多的勃朗寧手槍,也沒有選駁殼槍,就是因為儘管駁殼槍的射程略遠,但精準度十分之低。而且後坐力極大,幾發之後就越發喪失命中目標的可能性。只有用熟了駁殼槍的老槍手,才能老練地掌握射擊技巧,並且瞄準準星偏右方向射擊才能射中目標。而且這個偏右的距離都是純靠感覺,因為每把駁殼槍的偏差距離還是略微有所不同的。所以駁殼槍並不適合真正的近身搏鬥,而是適合不用瞄準目標亂放槍的混亂戰場。可是放到這種運國寶的情況下,不需要攜帶槍械奔襲,那麼準備毛瑟步槍就要比駁殼槍適合得多。
所以在看到對面的年輕匪徒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駁殼槍之後,嶽霆還暗暗嘲笑對方,覺得自己就算不躲,對方也打不到自己。
可是他卻看到那人用右肘肘部內側緊貼著琵琶骨處射擊,這雖然不帥氣但卻致命的駁殼槍射擊動作一齣,嶽霆就暗叫一聲「不好」,立刻翻身躲避。
「砰!砰!砰!」三聲槍響極有節奏地響起,以嶽霆的身手躲避得都有些手忙腳亂。因為他沒想到對方用的駁殼槍是天津大沽仿造的連槍小鏡面盒子。
能連發的盒子炮!這匪徒過得也挺滋潤的嘛!
嶽霆不是滋味地想著,手中的動作更加毫不留情了。兩人在車廂頂你來我往,槍戰進行得十分激烈。因為毫無遮擋掩護,所以拼的就是實打實的身手。偶爾會有從旁邊支出來樹枝來搗亂,倒是給揹著火車行駛方向的嶽霆增加了更多的麻煩。
就在他們在車廂頂槍戰的時候,逐漸有更多的匪徒爬上車廂頂,而且令岳霆震驚的是,這些匪徒並沒有倚仗人數的優勢直接用槍把他解決掉,而是目不斜視地直接向前飛奔而去。
嶽霆心中焦急,甚至沒有顧及自身,手中的槍調轉了槍口,打算無論如何要阻止這些人前進。
「砰!」手中的槍被一子彈打偏,嶽霆的右手被震得一抖,射出的子彈失了準頭,並沒有命中目標。
而他也感覺到了腦後被冰冷的槍口抵住,而那人用另外一隻手持著匕首,直接劃掉了他腰間所夾帶的彈匣。
「沒子彈了吧?勃朗寧確實威力夠大,但很可惜,它只能裝七發子彈。」身後那人刻意壓低著聲音,但卻掩蓋不住那清澈的聲線。
這種身手、這個年紀、這樣身材……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唐九爺唐曉?
嶽霆簡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早就看過好多遍餘家幫的情報,自然知道唐九爺唐曉是個女的,卻完全沒想到竟是個如此彪悍的妹子!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他們腳下的車廂裡響起了幾聲槍響,士兵們很快也被鎮壓了下來。如此狹小的環境,土匪們只要攻進了火車內部,身為劫道的專業人士,他們更佔優勢。況且唐九爺的手下都是精英,比起方家計程車兵們也不遑多讓。
嶽霆的心中轉著各種彎彎繞繞,他想著這唐九如果在前面設下路障的話,那麼整輛專列就會都被她收入囊中了。但此舉是否也太過大膽了一些?餘家幫就不怕變成眾矢之的,被全國上下的軍民口誅筆伐嗎?如果再過一陣就到徐州了,徐州的官軍據說已經答應了出城來接,不知是否兌現諾言。
終究,以他一人之力,是無法護得一趟火車周全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匪徒們越過了最後一節車廂,跳到了前一節車廂,之後就感到腳下火車的速度緩緩地降了下來。
果然,前面是設了路障了嗎?
可是這種降速的感覺,並不是剎車……
嶽霆定睛向前看去,正好看到倒數第三節車廂的車窗之中方少澤那張冷峻的臉容,他正抬著頭淡淡看來。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方少澤朝他優雅地揮了揮手。
此情此景,倒是和昨天北平前門西站的情況非常相似,只是這回離開的和被留下的,互換了角色。
專列依舊保持著原來的速度向前駛去,而最後兩節車廂卻慢慢地在軌道上停了下來。方少澤以壯士斷腕的決絕,捨棄了被匪徒佔領的最後兩節車廂。雖然有所損失,但卻簡單快速地杜絕了匪徒的追擊。
嶽霆震驚過後,瞬間也想明白了方少澤的用意:丟下了兩個車廂,只損失了一小部分士兵;丟了一車廂的國寶,卻可以渾水摸魚。到了南京,丟了什麼東西自然可以大做文章,想要什麼沒有了就可以什麼沒有了。也不會有人指責他什麼,畢竟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他還是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任務,已屬不易。
「嘖,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啊!」嶽霆低低地笑著,完全沒有落入敵手的狼狽。
倒是令拿著槍指著他的唐曉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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