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霆聞言皺了皺眉,因為沈君顧直接說的是夏葵的名字,而不是小夏小葵這種暱稱。而且夏葵的個性他自認還是很瞭解的,雖然看起來軟綿綿水靈靈的,但實際上內心極為剛強,絕不是沈君顧巧言令色一兩句就能忽悠得動的。
況且,冷靜下來想一想,沈君顧這小子就算再手段通天,也不可能不驚動宮裡的人,入庫開箱取古董。他又不是神偷!
所以,這裡面有內情?
嶽霆壓下心中的焦灼,暫時選擇相信沈君顧的藉口,配合他做憤怒狀,扔下幾句狠話。沈君顧心領神會,唱作俱佳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不時大叫警察讓他們去請醫生治療他的傷勢。
警察局的辦公室內,方少澤拿到了分局局長雙手遞過來的兩張卷軸,撕開包著的報紙,把字帖攤開來。
還帶著腐朽發黴氣味的古舊字帖展現在方少澤面前,上面的鬼畫符讓他一怔。
「哎呦!這看起來,應是書聖王羲之的字帖!」分局局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大呼小叫。
書聖?王羲之?是誰?不過聽起來倒像是很厲害,隨便一個人都認識的樣子。方少澤滿意地遞給方守,讓他重新捲起來。
送上這兩個,想必通行證應該也就能下來了。方少澤看了分局局長一眼,後者立刻知趣,低眉順目地後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方少澤轉身就想走,不過在推門而出之前,還是很有良心地吩咐道:「那兩個人,關到晚上宵禁前就放出去吧,不用做多餘的事。」
「哎!好嘞!長官您就放心吧!」
在被關期間,有大夫來給沈君顧看過了,沒有骨折。嶽霆當時雖然怒極,但還是控制了力道。
沈君顧曾經嚷嚷著要找人保釋,但沒人理他。兩人一直被關到天都黑透了,才有人來把他們放出去。
沈君顧完全不想走,開玩笑!他費了這麼大勁弄出來的兩張字帖,結果被方少澤黑吃黑了!說好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結果一分錢都沒見到啊!
結果,他是被兩個警察扔出警察局的。
沈君顧拍了拍屁股還想再鬧,嶽霆卻直接勒著他的脖子,陰森森地在他耳邊說道:「適可而止吧你。而且,是不是也要跟我解釋點什麼呢?」
沈君顧就這樣直接被揪回了故宮,進神武門的時候,就被看守宮門的老大爺用古怪的眼神各種圍觀。沈君顧捂著臉遮遮掩掩地被拖回到西三所,而焦急地等了他一天的夏葵正在院門口守著,見狀花容失色。
嶽霆只消看一眼夏葵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確實有內幕。吊著的心安定了少許,嶽霆把沈君顧直接拽到了補書室,壓低了聲音喝問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葵連忙跟著進來,心疼地看著沈君顧那張被揍得慘不忍睹的俊臉,也來不及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轉頭又奔出去拿藥酒了。
沈君顧雖然覺得嶽霆的來歷不明,不知道潛入故宮究竟是為了什麼,但對方的怒氣沒有作假,對古董的愛護珍惜也是真心實意的,就衝著這點,沈君顧也覺得應該跟對方講實話。
好吧,其實真相是,他怕他如果不講實話,會直接被嶽霆揍到不能自理。
「眼鏡。」沈君顧朝嶽霆伸手晃了晃,還好這位大哥打他的時候還記得把他的眼鏡摘下來,否則傷害更嚴重。
嶽霆眯了眯雙眼,從懷裡把眼鏡掏出來遞了過去。
沈君顧趕緊戴上,對重新恢復清晰的視野感慨地嘆了口氣,隨後彎下腰把工作臺下面的櫃子開啟,一件一件地把裡面的東西都拿了上來。
嶽霆看著一字排開的各種印章、印泥、字帖和沒有裱糊的字帖,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沈君顧也沒多解釋,他這兩天閒著沒事,孟伯伯那裡得來的字帖素材又多,順便就開啟了紅紅火火的造假大業。嶽霆不是要看真相嗎?他也沒多說話,直接繼續幹活。反正眼見為實,他多說無益。
夏葵生怕這兩人一言不合又打起來,拿著藥酒一路小跑回來,氣喘吁吁地進了門,就發現室內的氣氛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不用那麼小心翼翼,直接往上刷!大刀闊斧地往上刷!不要怕!對!就是這樣!」
「喏,還真別說,塗上去居然還真有做舊效果……」
「沒錯!也不看是誰調出來的獨門配方!小爺我在這門手藝上自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那不光字帖,畫卷是不是也可以如此造假?」
「當然!不過畫裡面的門道就更多了,首先我們要有比較厲害的臨摹畫,我本來想著去問問徐姨,不過她太精明了,我怕被她一下子就看穿。」
「這個就交給我了!這不是準備南遷嘛,大傢什麼都帶不了,徐老師之前還跟我抱怨她臨摹的那些畫作帶都帶不走,扔了又可惜。」
「哎呀呀!這敢情好!放心!等做出來賣了錢,兄弟分你三成!」
「沈弟真是豪爽!愚兄之前多有得罪,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哎呀!不打不相識嘛!」
……
夏葵站在門邊,默然無語,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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