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時間我和好友二嬌幾乎每天都會煲一兩個鐘頭的電話。有一天我們聊起坐飛機的事,掛了電話仍興致不減,順手發了四條微博:
之一:1978年,二嬌第一次坐飛機。富蘊縣飛烏魯木齊市。票價50。無空服。飛到一半,戴著風鏡的飛行員出現在乘客間,抱著一個大糖罐,給每人抓了一把奶糖。
之二:二嬌說,當時飛機是小型雙翅的,就兩排座,乘客面對面坐著,背靠舷窗,中間是通道。座椅是窄木條釘的,木條間隙很大,跟公園裡的條椅一樣。二嬌當時很納罕:飛機這麼高階的東西,為啥裝這麼簡陋的椅子?然而再想想又釋懷了:木頭輕嘛,如果木條間隙大了就更輕。這樣,飛機飛在天上就不會那麼重了。
之三:一件真事:有一次哈薩克詩人努瑞拉大姐趕飛機,去晚了,安檢已結束,飛機已在跑道上慢慢滑行。但大姐一著急,不知怎麼的居然闖過安檢,奔向停機坪,跟在飛機後狂追(阿勒泰是小型機場,沒有登機廊橋)。邊追,還解下頭巾高高揮舞、呼喊。然後……飛機真的就停了……登機後,滿飛機的人都笑她:「你當是打的啊?揮揮手飛機也為你停下來了。」
之四:也是真事:有一次李娟去阿勒泰機場送人,不知怎麼的,送著送著居然送過了安檢,一直送到飛機底下……那時一同去送機的朋友們都準備離開了,上車時才發現少了個李娟。到處找。最後有人隔著停機坪的鐵絲網看到李娟正在飛機下舷梯邊,衝上面的人揮手作最後道別……大家大驚:莫非李娟個子太矮,被挾裹著登機了?
——這四條微博一發,反響劇烈,網友踴躍留言。沒想到坐飛機的故事這麼多。
以下為網友精彩回覆:
@周郎315:2009年,也是阿勒泰機場。快降落時想拍兩張空中雪景。正欲起身,空哥過來制止:「不要亂動,影響飛機平衡!」
@ graffiti-亂塗鴉:2004年坐飛機回伊寧,下了飛機找行李。按指示出了樓,四下張望,但見牆根的土地裡立了塊破爛木牌,寫著「行李提取處」,卻並無行李。正懷疑時,見一臺拖拉機(是的,拖拉機)在滾滾紅塵中駛來,停在木牌處。一精壯男孩將拖拉機上的行李箱扔下來,激起塵土一片……
@大漠兒:在伊寧過完安檢,站在出口位置候機,曬得要命,像等公交。飛機已經準備收起起落架,有乘客才開始跑過來。
@普布曲桑:記得有個駐華的美國外交官回憶七十年代坐中國航機從廣州飛北京,結果半路上落在合肥。老外驚問為何,服務員答:「機長餓了,合肥機場的麵條做得最好吃。」該老外說至今他還記得當時內心的激動:「真是童話般的國度!」
@菜園龍哥:1979年在新疆乘支線,烏魯木齊飛阿克蘇,駕駛艙和客艙無間隔。中途要落地,看見前面爭執起來,一個端著地圖說在這裡,一個指著下面說在那裡……那時一票難求,買票時排在我前面的哥們兒說是新華社的,售票大姐說我管你哪個供銷社的,沒有就是沒有。
@鮑老鮑:向毛主席保證,俺在九十年代從深圳飛合肥,每次都可以提上滿滿一桶螃蟹或者花蛤(活的)登機。俺那時大清早去菜市場採購,當天返回,在內陸享受海鮮。
@小瓷狗:同事講的親身經歷。也是八十年代飛西北的航線,小飛機。飛到一半,見機械師拿著工具箱出來,一言不發,開啟一個檢查蓋開始修理。登時全飛機的人都不敢說話了。機械師鎮定地修了十多分鐘,然後蓋上蓋回去。
@麗端:我家鄰居大叔以前坐飛機旅行結婚。飛到半途乘務員給大家發了紙筆,叫寫遺書……從此對飛機產生巨大陰影。
@雅語獨喃:我爸有一次坐飛機寫了兩次遺書。
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