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沒有形體,而且很有耐xìng,有你在的話,它不會輕易現身的,要想殺他,很難。」一真道。
宋飛突然想起了戒貪和尚,反應過來道:「對了,戒貪和尚呢,他怎麼把你獨自一人丟在這裡了,如果有他在,殺個魔物還不簡單。」
說到戒貪和尚的時候,一真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隨即笑道:「正是為了我的安全,shī'fù他老人家才要把我放下啊。現在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人間。」
宋飛驚道:「玄境的高手,也有危險,莫非,魔族?」
「是的。」一真望向遠方的天空,那裡正是他shī'fù離去的方向,輕聲道,「shī'fù去追殺一個成年的魔族,ī'fù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阿彌陀佛,shī'fù常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次捨身除魔,shī'fù死而無憾了。」
「不是吧。」宋飛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個小和尚的世界觀跟他可是絕對相反啊,對於宋飛來說,只要自己和親人活得好好的,哪管這世間累累白骨,血流成河。別人死得再多,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飛好奇地道:「你們佛門的人,都這樣嗎?」
一真笑道:「修佛之人,講的是因果報應,種善意,結善果,與人為善,人才能與我為善。」
宋飛搖搖頭道:「我倒是有些不敢苟同,修真之人,為尋天道,爾虞我詐,強者為尊。你不殺人,人便要殺你。」
「施主你著相了。」一真對著宋飛道,這小小的十來歲孩童,清澈無垢如一汪清泉的眼睛裡,充滿了睿智,彷彿是看透了人世間百態,經歷了萬年滄桑,道:「世人殺我,害我,為何,利也?我修佛之人,一不練金丹,而不練法寶,僅憑一身佛法,一顆善心,世人皆知殺我無力可圖,又知我等從來與人為善,你說,還有人殺我?」
「不錯,佛門這一做法,確實是通達人情。」說到這裡,宋飛也輕輕地笑了起來:「別人不害你,所以你可以與人為善。」突然又指了指周圍的天空,眼睛逼視著一真道,「若是這魔物要殺你?你可願意捨身噬魔。」
宋飛希望能看到一真眼中的異樣,可惜這睿智更甚老人的小孩,依然平靜如常,一真道:「我要殺魔,是因為他要塗炭生靈,佛有慈悲普度眾生,亦有怒目金剛降魔,若是此魔僅僅吞噬我一人便不危害蒼生,一真捨去這身皮囊又有何惜。」
宋飛盯著一真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到虛偽,結果,一真的眼神依然清澈如故,這樣的眼神,絕不應該是生在一個虛偽的人身上。
「這樣的善,又為何故?沒了xìng命,你又有何追尋呢。」宋飛嘆道。
「佛教導的,是覺而不迷、正而不邪、淨而不染。千經萬論,無量法門,施主若要談論佛法,一真定然把一生所學,皆講與你聽,只不過如今魔物出現,施主是否先行除魔,否則等這魔物逃走,成長起來,不僅蒼生有難,施主也難逃他的報復。就算施主能力通天,不怕報復,總該也有親人吧。」一真道,最後一句,恰恰說到了宋飛的心坎上。
「說吧,告訴我怎麼做。」宋飛道。
說起了魔物,一真的神色也慎重起來,低聲道:「此魔物相當狡猾,而且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很容易逃跑,我們唯有設下陷阱引他上鉤,才能一舉消滅,否則就算消滅了他九成的形體,逃了一成,還是會復原,機會只有一次,還望施主把握機會。」
「嗯,怎麼引誘。」宋飛道。
一真輕笑道:「誘餌不就在眼前嗎?」
「你當誘餌?」宋飛聽著一真口說得如雲淡風輕般,但是心中也知道,誘餌,總有些危險的,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和尚,竟然在危險面前,竟如此的平靜,彷彿在述說周圍風景很美之類的話語一般輕鬆。
一真接著道:「魔物狡猾,如果看到你在場,恐怕不會出手,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所以你必須要暫行離開,那時魔物就會前來殺我。我會藉機用師傅留下的佛珠纏住他的形體,那時便有機會了。」
宋飛把一真的話思索了一遍,立刻道:「離開,那是多久?你又能纏住多久呢。我若離開,回來之時他還沒動手,那豈不是暴露了我們的意圖,這魔物想必就不會上當了。」
「自然是久一點好。久不見你回來,魔物想必就會攻擊,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一真道。
宋飛看著一真的雙眼,嘆道:「原來你是想同歸於盡啊。長久地纏住他,恐怕你也沒信心吧。」
這一次,一真純淨的臉上,也露出了被人看穿的靦腆,微低著頭道:「也只有如此了,否則,以我之力,又如何降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