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不打斷我的……咦?真的像。雲一定很輕,很軟,還很香甜……」。
「香甜?」
「好像孃親做的糯米糰子。」
「阿蠻很饞啊!」震笑了。
兩個人很快就沉醉在各種各樣的奇幻想法中了。
「上路了。」記讓總是這樣的掃興。震登車,離開,他的宿命在等著他。遠遠的,還看到那小小的阿蠻衝他揮手。震握了握手心裡的幾顆蜜棗,今後,他將獨自面對廟堂上下的紛爭和殺戮,以及無邊的黑暗……想到這裡,剛剛出現在臉上的一絲陽光開始漸漸消失,散去。
震登基了,唯唯諾諾的一個小君主。貞太后和外戚們很滿意。為了保住這太后的位置和權勢,貞太后一門可是費盡了心機。當初讓這個庶出的孩子回來,不過是不讓旁系繼位當權罷了,眼下看來,這步棋還是走對了。可惜,貞太后沒有高興太長時間,這小君王漸漸長大了,不過短短五六年時間,這看似聽話的小東西變成了個禍害。
十七歲,手段厲害,表面上波瀾不驚,背地裡暗豐羽翼。隱忍間佈下羅網,談笑裡做成棋局。一朝時機成熟,網收,子落。
一年裡,誅殺貞氏滿門,軟禁太后,清理朝堂。少年君主為自己更名為贏。因為他不想輸。這個世道,強則生,弱即亡。
大權在握,他要按自己的想法治國。
第一件,改律法,整軍隊。
第二件,招賢士,廣納言。
第三件,開荒地,減課稅。
第四件,……
這樁樁件件做下來,國力越來越強盛,竟然超過了先君在世時的繁榮景象。他開始計劃中正國和自己的未來。
二十四,蒐羅能工巧匠,鍛造無雙兵器。
二十五,求遍天下名劍。徵吳山小國,獲鎮國之寶赤阿劍,分金斷水。後,坑殺五萬吳山軍士,自此,吳山亡。
二十六,聯合四國,征戰八荒,敗了武北國。他開始想要這天下。
如今,是滅安西的時候到了。
他躊躇滿志時,忽然得了這青蠻劍。恍然回到了從前,在陽光下,那小小的人兒對他說「香甜」。四顧身邊,唯一的親人已經被自己鴆殺,那是他多年前不知蹤跡的哥哥。即使兄長他人在深山修行,早已勘破了這紅塵,但終歸是個隱患,難保不會被人用了身份奪權篡位,在這個時代,中正國被四個虎視眈眈的強國包圍著,內亂起則國速亡,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他每天都如箭在弦上,繃得緊緊的,早忘了香甜是什麼味道,溫暖是何等感受了。
贏又握了握手裡的青蠻劍,閉上了眼睛。
祭天壇,巫祝帶著眾弟子舞蹈,號角聲聲,鼓點鏗鏘,忽然一陣狂風夾著石塊席地撲來,掀翻了桌案祭品,巫祝臉色大變,停了打鬼驅邪儀式。長嘆一聲,喃喃道:「看來,只有試試那個方法了,成敗禍福,聽天由命吧。」
三日後,終南山頂的空地上,祭天司巫祝率青年男女共九百人,割臂滴血入一新掘的大坑,又殺牛羊各一頭,丟入坑旁的熊熊篝火裡。而後眾人批發塗面圍火歌舞,頓時天際雲起,密林深處青紅兩色光芒閃爍不定,忽然一聲霹靂,篝火滅,血池幹,那火中的牛羊也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