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塵看著她漸漸消散,嘆息一聲。他本來是想等到穩妥的機會再出手的,否則不足以致徐萬魔於死地,沒想到這女真仙施展了生命自燃,否則再忍耐片刻,說不定便會救她一命。
女真仙靜靜地望著他,杏眸裡突然流下一顆晶瑩欲滴的眼淚,隨後,這眼淚便帶著璀璨的光輝,向著夏塵飛來。
「真仙之淚!」冷天峰聳然動容。
傳說,當一名真仙在神形俱滅之前,如果發下大宏願,會有極為渺小的機率凝結成真仙之淚。這淚水十分神奇,沒有人知曉其中功效,是傳說中的罕見之物。
而且只有真仙才能凝結成真仙之淚,上人和天君,甚至是仙皇都無法做到,這是一個奇異的現象。
夏塵下意識地接過真仙之淚,雖然是眼淚,但是落到他手上後,卻不再是液體,而是凝結成了鑽石般的晶瑩剔透的固體,觸手微熱,似乎還帶著女真仙最後的溫度。
女真仙輕輕嘆息,生命的最後一息,她終於微笑起來,然後緩緩地消逝,就此了無痕跡。
夏塵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和這女真仙並不認識,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自然不可能為其死亡而悲傷。
但是握著真仙之淚,他心裡仍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仙路漫漫,力量的階梯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仙人的枯骨埋葬其中。
冷天峰似乎也被感染了,默默地收起水瓶法寶,然後深深地向著夏塵鞠躬:「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冷天峰,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夏塵擺了擺手,收起真仙之淚:「我姓陳,冷道友不必多禮,我殺這徐萬魔其實也是為了救自身,在這秘境裡步步危機,我們還是多要小心為是。」
冷天峰嘆了口氣,顯得意興蕭索:「寶物有的是,命卻只有一條。我來時有三個夥伴,現在卻只剩下我一人,連寶物什麼樣都沒有看見就殞落了,若不是陳道友救助,我這條老命也完了。」
他在腰間一拍,取出一枚玉簡和一件羅盤,雙手奉上:「雖然陳道友只是隨手而為,但是對冷某卻是救命大恩,這玉簡裡是冷某在仙界的家世地址以及身份資訊,這羅盤則是一件很實用的中品仙寶,可以定位寶物方向,用來探尋秘境再合適不過了,就此相贈陳道友,如果陳道友日後有什麼需要差遣,冷某一定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夏塵一愣:「冷道友,你這是……」
冷天峰苦笑道:「我無心再探秘境了,也不想成為你的累贅,打算就此離開,道友不必擔心我知道怎麼走,不過這玉簡還有這羅盤,你一定要收下,否則我真沒有顏面。」
夏塵搖頭勸道:「你何必心灰意冷,現在危機已經解除,這第二層香榭麗舍肯定是古上人藏寶之地,現在一走了之之,豈不是可惜。」
冷天峰搖頭道:「不是心灰意冷,我家裡其實不缺寶物,之所以來到戰雲秘境,其實還是貪心所致,想染指那無漏仙軀,可惜……不說了,恩公收下吧,如果日後恩公去往仙界,記得一定要找冷某。」
他也不等夏塵拒絕,直接就把玉簡和羅盤往夏塵手裡一塞,轉身消失不見,走得極為乾脆。
夏塵一呆,心裡也不禁十分佩服,在危機過後,即將可以得到寶物的時候放棄,乾淨利落的走掉,沒有絲毫捨不得,不說別的,就是這份決斷胸襟,絕大多數人便比不上。
可以預見,日後冷天峰的修為境界肯定還會突破,真仙遠遠不是他的盡頭。舍掉一份秘境寶物,換來的是修為境界的突破,這代價太值了。
夏塵收起水晶玉簡,拿起羅盤。
這羅盤他曾見過冷天峰使用,當時他們四人找不到秘境入口,但是使用羅盤,卻可以輕鬆定位,可見絕不是一件普通的仙寶。
尤其是在這香榭麗舍裡面,到處都是禁制,搞不好就會被攻擊,哪裡有寶物,還真得靠這羅盤。
夏塵想著,一邊催動著羅盤,一邊向香榭麗舍的另一個方向遁去。
這第二層很大,錢中任兩兄弟和那小老頭已經消失了半天,連點聲響都沒傳出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在遁走的瞬間,夏塵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掠過一個最遠的通道口。
他消失半響後,一個蒙面女子無聲無息地從那通道口裡走出來,她身形窈窕,一雙美麗但卻是冷漠的眸子望著夏塵消失的方向,帶著微微思索之意。
此人年紀不大,心思倒是很敏捷,似乎發現我的蹤跡,要不要殺了他,把那定位羅盤搶下來?算了,剛進來不必多生事端,反正我也可以隨意檢視那些密室,等等再看吧……
蒙面女子心想著,窈窕的身影一閃,又向著與錢氏兄弟、小老頭和夏塵都不同的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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