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在生死壓力面前,夏塵的頭腦顯得格外的清晰,甚至可以感覺到思維的異常活躍,每一下思考,都相當於過去閉關數十天的頓悟,要消耗極大的營養。

好在有羅生寶丹運轉著,提供著足夠的藥力,否則不需要等水壓將他擠死,單單是思考上的消耗,就足以讓夏塵陷入永久的沉睡之中。

這等行徑,是最瘋狂的試煉,相當於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息,都將夏塵拉到了極限。

四十息,三十九息,三十八息……

四聖獸的合體鎧甲中傳來精準的神念報數,每一個數字過去,距離死亡都更近了一步。

時間過得越快,夏塵的頭腦就越冷靜。

距離死亡是如此之近,他反而變得毫無情緒波動,就象是一個旁觀者,在默默地觀察著海底的一切。

三十息,二十九息,二十八息……

忽然,夏塵心裡一動,把目光放在了海底深處細小的激流和漣漪上。

「海底什麼都沒有,如果說任何異樣,那麼就是這細小的激流和無名的漣漪。」

「由於強大的水壓,海底面是十分平坦和光滑的,幾乎沒有坡度,就象是游泳池的底部,這是因為水壓過大,凡是凸起的部分都被壓平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不管什麼原因,任何一處的激流和漣漪都應該是相同的,如果稍微有些不同,那就代表著海底結構有變化。」

「如果海底結構有變化,那就只能是古傳送陣。」

「所以,只要找到激流和漣漪的變化和不同,就代表著找到了……古傳送陣。」

想到這裡。夏塵的心裡忽然一陣透亮,前所未有的通明,就連生死壓力之下帶來的焦灼感,忽然間也都去了不少。

元神丹田內,聚寶盆發出璀璨的青光。複製九幽冥紋的速度突然迅速加快,已經堪堪薄成一層,不到數寸的九幽冥紋減少的速度也變得緩慢起來。

「咦?父親,你的修為好像有所變化,九幽冥紋產生的速度明顯增加了。」青龍驚異的神念傳來。

夏塵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修為似乎有所增長。不論是海底的恐怖水壓還是時間上的生死壓力,都讓他的力量極限短時間內再次提升。

不過來不及檢視自己的修為,夏塵探開神念,仔細搜尋著海中潛流和漣漪的不同之處。

九幽冥紋摧毀的速度只是變慢了,並不是達到了平衡,一旦全部消失。他還是毫無懸念地死亡。

「這回可以延長多少時間,青龍?」夏塵一邊查詢著激流和漣漪,一邊問道。

「延長了十息,父親你要努力了。」青龍苦笑道。

夏塵臉色一滯,剛才的感覺那麼好,結果才延長了十息,看來自己真要努力了。

「父親。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要活著,活下去,別忘了你還有四個孩子。」青龍又喋喋不休地道。

「是啊。」夏塵嘆了口氣,「你們還有一大堆媽呢,我怎麼也不能捨棄你們哪。」

「我挺喜歡秋水母親的,她最漂亮了。」青龍立即道。

「我覺得青蓮母親好,溫柔賢惠,又知書達理,很文靜。適合做父親的妻子。」提到夏塵的妻子,朱雀突然也加入了話團。

「我喜歡芸萱母親,韻味很足,她的氣息很讓人享受,你們沒發覺父親看她的眼神很與眾不同嗎?」白虎甕聲甕氣地道。

「父親看哪個母親的眼神都不同。」玄武沉默半響。終於忍不住了,「最不同的還是夢竹娘,夢竹娘多好啊,大膽直白又火辣,要是哪個母烏龜跟我這樣表白,我早就受不住了。」

「我可不敢找母老虎,怕她一巴掌怕死我。」白虎一陣哆嗦,自滅威風地說道。

「你們都是主動追求,我就不用,我要等高傲的雄雀來追我,那我還不甩他呢。」朱雀孤芳自賞地道。

青龍撇撇嘴:「你們還有沒有點追求,象我青龍,根本就沒想過情愛方面的事情,我要永遠做父親的好兒子,以父親憂而憂,以父親喜而喜。」

「馬屁精。」白虎朱雀玄武一起鄙夷地說道。

「閉嘴！」夏塵真想喝一嗓子,同是仙獸後裔,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人家索非煙也是鳳凰轉世,但是人家追究的是我這樣的人類帥哥,玩人與獸。你們可好,居然追求獸類,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過夏塵也知道四獸故意這麼說話,是為了分擔他的心裡壓力,免得因為焦灼而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

還真是四個好兒子……夏塵幽幽地嘆了口氣,從後天境界開始,四聖獸就陪伴著他,無論是生是死,對他都沒有半點怨言,這樣的感情,恐怕就真是父子也未必能及得上。

他加快了腳步,因為前方的潛流和漣漪忽然產生了細微的變化,用肉眼看是看不出來,只有用神念才能感受到。

四聖獸瞬間變得無聲無息,它們很知道輕重。

「還有十五息,父親。」青龍肅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