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塵對此一無所知,他始終處在昏迷狀態,意識一片空白。
離開了這片海域後,他又開始順流而下,顛簸流離的生活。
很自然的,他又被無數稀奇古怪的海中怪獸瞄上吞噬,但是凡是吞掉他的怪獸,毫無例外地又全都吐了出來,沒有一條魚可以真正吃掉他。
在水中浸泡著良久,夏塵的肌膚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就象是一塊玉石,無論如何浸泡,都不會有分毫的褪色。
海洋裡不時出現強大的妖獸,這些水中的妖獸,遠比陸地上更強大,不過擁有極高的智商,妖獸自然對看似死人的夏塵不感興趣。
轉眼之間,就是數年過去了。
漂流的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抹黃綠相間的顏色,那是一塊陸地。
轟隆!夏塵被一道巨大的海浪衝上了岸,終於結束了長達幾年的漂流,但是他和幾年前看上去沒有任何差別,依舊是在昏迷不醒當中。
片刻過後,岸邊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兩個女孩子緩緩地走過來,左邊的女孩子個頭稍矮,生得嬌小玲瓏,容顏頗為美貌,穿著一身青白色的月衫。
右邊的女孩身材高挑,肌膚雪白,容貌還在左邊的女孩之上,有種清水出芙蓉的淡雅清純的感覺,她穿著一襲緊身的黑衣,把玲瓏曲線淋漓盡致地突顯出來,顯得特別的好看。
雖然並排走著,但是兩個女孩子都沒有說話,一臉的心事重重。
良久,左邊的女孩子才道:「夢竹,這次外出試煉,你有把握突破神通四重嗎?」
她咬著嘴唇,眼裡微微帶著期盼之色,顯然是希望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只不過不知道她是希望對方有把握突破。還是沒有把握突破。
叫夢竹的高挑女孩臉色微微黯淡了一下,過了很長時間才道:「我已經停留在神通三重法術境很久了,而且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申請外出試煉的機會,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突破神通四重。」
她語氣很堅定,但是話裡話外,無疑已經表明了現在的處境。
稍矮的女孩子不自覺地又咬嘴唇:「夢竹。我真佩服你的決心,每次看到你這麼堅持,我也忍不住想要堅持下去,可是我的天賦不行,神通三重就是我的極限了,說真的。我真的很累了,這次試練回去,我就打算……放棄了。」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顯得很是惆悵,但是在惆悵之中,又有一種象是解脫般的輕鬆。
夢竹停住腳步,詫異地看著她半響才道:「方嘉。修行之路最考驗心性,如果你要放棄,甚至只要你有了放棄之心,境界就很難再有進步了,你真的願意就此回到方家,成為核心外的普通子弟,等待家族給你指派婚約,就此成為別人的侍妾。給家族延續血脈,從此一直到終老嗎?」
「不然又怎樣呢?」方嘉微微咬著嘴唇,四目和她相對,「夢竹,我沒有太多的天賦,家族不可能在我身上投入太多的資源,我也沒有什麼膽量。不敢闖蕩那些危險的試煉之地,所以也得不到什麼機緣,我也沒有什麼追求,修士、永生、大道……你不覺得這些太遙遠了嗎?就象是一個夢。女孩子安安穩穩的有什麼不好,仗著家族蒙蔭,過上幾百年的幸福平安生活,不也是很好的嗎?」
夢竹沉默半響,輕嘆著說道:「方嘉,我們認識有二十年了吧,我陳家和你方家是世代之交,我們都是六級島家族的子弟,我們更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的約定嗎,我們要一起修煉大道,成為家族的精英子弟,可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打算放棄了?」
方嘉微微低下頭:「夢竹,那都是我們小時候的豪言壯語,在沒有踏上修行之路的時候,你我都不覺得修行有多不易,可是現在你也知道,沒有天賦,沒有資源,沒有機緣,想要突破境界是多麼艱難,這個世界是很殘酷的,你比我用功得多,你的資源也比我多,這次試煉也是你拉我來的,可是你不還是在神通三重境界嗎?」
陳夢竹臉色蒼白了一下,方嘉的話,就象是一道閃電擊中了她,讓她的心無可遏制地疼痛起來。
她不是不用功,她不是沒有毅力,家族給她的機緣也不比其他任何家族子弟少,她的刻苦即使是在嚴苛著稱的林家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是她的用功,她的堅持,卻只能讓她達到神通三重巔峰,那最後一步,卻怎麼也邁不出去。
看不到希望的堅持,便很容易轉化成絕望,更容易變成家族長輩日漸冷漠的目光。
當別的子弟一個個突破神通四重,成為家族精英的時候,還在神通三重徘徊的她,重要的程度便自然不斷下降。
陳夢竹不得不承認,修行是要講究天賦的,她的天賦就只允許她突破神通三重。毅力很重要,但是卻又不是很重要。
至於機緣,那是更飄渺的東西,世家不看重機緣,只看重結果,更講究優勝劣汰。
但是如果就此放棄,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