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衛龍卻是不得不接下，否則真正讓水夏自爆開來，恐怕立刻就會將養心殿轟個稀巴爛，到時引來武陵其他修士，那就很麻煩了。

自爆的威力雖強，但是也僅僅持續了幾息的時間，很快，血色的火焰便只剩下最後幾朵。

水夏虛幻的影子在火焰背後閃了閃，眷戀地看了看地面上的蘇蓉蓉和明荷的屍體一眼，似是微微嘆息，然後就此消失。

這天真活潑的美貌少女，徹底神形俱滅。

衛龍微微鬆了口氣，臉色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表情，象是震驚，又象是懊惱，又象是無法相信。

他轉過頭來，動了動嘴唇，剛想要說什麼。

忽然，蘇蓉蓉抬起頭來，一雙秋水般地美眸裡已經盡是血色的赤焰。

衛龍倒吸一口涼氣。

他忽然感覺窒息，有種艱難的想要吞嚥，卻始終無法吞嚥下去的感覺，似乎連空氣也變成了燃燒著的火焰，呼吸一口，便感覺滾燙無比。

這是怎麼回事……神通六重的強者第一次感覺自己好象眼花了，彷彿看到了很不真實的幻象。

或者說，衛龍下意識裡，拒絕相信這樣的幻象。

這是自爆，蘇蓉蓉的自爆，是的，儘管他不相信，但還是看到了最不願意看到的場面。

衛龍無法理解，已經說不上第幾次無法理解。

一個丫頭自爆也就罷了，畢竟受辱不過，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也能自爆？什麼時候，自爆這種終極手段，也能接二連三地在修士身上出現了？

蘇蓉蓉一步一步走了上來，她的聲音已經變了，似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有種無法形容的飄零感：「我知道你不理解，你也理解不了，我告訴你，這就是武陵精神。」

武陵精神，就是在你受到無法抵抗的威脅和侮辱的時候，你還有自爆的最後權利。

衛龍全身大震，他忽然伸出雙手，按住了蘇蓉蓉的雙肩，神通六重修為第一次全力釋放，死死的壓制這蘇蓉蓉就要崩毀的生命力量。

「你不能死，至少，現在，你還不能死，我不允許你死！」他竭盡全力地大吼起來，手上不斷湧出清光，澆滅手上越來越熱烈的赤色火焰。

神通五重修士已經凝結出金丹，和神通四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如果自爆，只能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足以對他這個神通六重修士形成巨大威脅。

制止不住蘇蓉蓉，別說是整座養心殿，就是武陵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無論如何，都必須把蘇蓉蓉壓制下去。

什麼調教、什麼壓迫、什麼打擊、什麼自得，什麼疑惑，所有亢奮的失敗的情緒，統統拋得無影無蹤。

生平第一次，衛龍全力以赴對付三個女孩子，不敢絲毫怠慢。

從輕鬆地踏入殿堂，覺得一切盡在掌控開始，到現在的生死危機，衛龍忽然覺得象是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三個女孩子逼到這一步。

好在蘇蓉蓉剛剛施展自爆，只是開始燃燒生命，還沒有到達不可壓制的臨界點。否則再拖幾息時間，自爆不可逆轉，就連衛龍也只能跑路了。

他的元神不斷地加持著力量，化成清心的中和力量，對沖著蘇蓉蓉燃燒生命的自爆之力。

神通六重畢竟強大無比，在衛龍全力壓制之下，很快，蘇蓉蓉眼裡的血光漸漸隱去，又透出清明之色。

衛龍剛剛鬆了口氣，忽然臉色一變，蘇蓉蓉的臉色並沒有變化，眸子突然又迅速變得血紅起來，而且比剛才更加迅猛。

她這是存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嗎？衛龍又驚又怒，神念力量再次磅礴而出，又將火熱的氣息壓制下去。

但是隻要衛龍稍微鬆口氣，力量鬆懈，蘇蓉蓉的自爆之力便會不斷地催動。

就象是壓不滅的火種，只要有一絲的機會，就要爆出火星，呈現出燎原之勢。

要怎樣的濃烈恨意，才能讓養尊處優的少女抱定必死之心，一次又一次毫不猶豫地走向自毀？

衛龍生平第一次生出悔意，也許不應該那麼輕易就殺死明荷，也不該著急侮辱水夏，給蘇蓉蓉太過強烈的刺激。

有的時候，刺激太過也不是什麼好事。

兩人僵持著，衛龍看著她雙眼從血紅到清明，從清明再到血紅，反反覆覆，當真是無可奈何，卻偏偏還不能真的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