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部分修士都知道外部環境是如何的殘酷,象大利武陵這般開明的環境幾乎就是樂土。
雖說弱肉強食更有利於修士變強,但是從本能上,誰也不想生活在一個朝不保夕的黑暗環境裡,更別提日後變天,可能帶來的強權鎮壓。
如果環境變得殘酷,那自己的生死也就沒了保障,這個時候,已經不是僅僅處於義憤,而是出於對自身的憂慮和恐慌了。
於是,所有的遊行示威隊伍都空前地爆發起來,凝結成各路大軍,在外圍修士的組織下,如同漫山遍野的軍隊,包圍了整座大利武陵。
就連原來許多看熱鬧的人,也都加入了遊行隊伍,畢竟陳夏被通緝事不關己,但是武陵要變天卻是關係自身的利益,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一時之間,清陵側的口號響徹雲霄,成了武陵外圍所有修士的統一行動綱領。
陸玄等最早為夏塵搖旗助威的修士。隱隱然成為遊行隊伍的精神領袖,帶著龐大無比的隊伍,不斷地給武陵增添著壓力。
絕大部分的交易坊市和髓石店都停止了經營,城市日常的功能陷入停滯,就連武陵的日常生活也受到了巨大影響。
武陵的學生們接受資訊最快,對時事也最敏感,很快便清楚明白了清陵側的口號,憂國憂民之下,無不是憤而拍案,把矛頭對準了武陵本身,開始大面積的罷課,讓武陵做出解釋。
氣氛很快便傳染到了武陵年輕一點的長老身上,武陵修士也開始人心惶惶,產生巨大波動。
雖然對夫子依舊尊敬愛戴,雖然對武陵執法依舊敬畏遵從,但是大多數人仍然無法理解夫子和執法隊伍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清陵側的意義也確實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危機臨近。在茫然和不解的紊亂情況下,不但沒有遏制這股示威風潮,反而都作壁上觀,沒有任何舉措。
至於武陵執法隊伍已經陷入了一團亂麻中,外圍如此示威遊行,抓捕陳夏的工作是無論如何也進行不下去了。
而且執法修士本身也受到影響,陷入巨大矛盾中。
儘管有孫長老、徐長老等一眾六級長老帶頭穩定局面,矛盾還是越來越激烈。
如果再繼續消極等待下去,下一步就可能是流血衝突,甚至是武陵大亂了。
孫長老等人一遍遍地找到衛天雲和衛龍,但是兩人卻始終置之不理。
無奈之下,孫長老等人只得和武陵其他六級長老一起找到夫子蘇問道,述說將事情的嚴重情況。
「蘇問道」聽眾人說完,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處理這件事情,給大家一個交代,隨後便讓眾人退了出去。
眾人雖然有些摸不清夫子的態度,但是既然蘇問道會說給大家一個交代,夫子的話就是聖旨,那就等著好了。
隨後,「蘇問道」將衛龍招進夫子殿堂,看著這個面色始終保持平靜的青年,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蘇問道眼裡劃過一絲欣賞之色,淡淡道:「情況你都知道,你怎麼看?」
衛龍微微躬身:「啟稟宗主,以屬下看來,一件普普通通的通緝令絕不能造成如此大的影響,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屬下推測,很有可能是有人懷疑到了屬下,甚至是宗主的頭上,卻又沒有實際證據,所以才會採取這種外部壓迫的辦法,逼迫我們犯錯誤。」
暴雲宗主微微沉吟:「我禁錮蘇問道的元神,雖說有意外,但是絕無可能洩露出去,你們的身份也一直保密,雖說在緝捕陳夏的事上有些動盪,但是卻也在掌控之內,但是這幾天外部壓力卻急劇升溫……你覺得是什麼人做的?」
衛龍搖了搖頭:「不好推斷,屬下也曾經懷疑過武陵的六級長老和一些強大的修士,也只有他們才有能力鬧出這麼大的影響,但是窺探過後,屬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眼神里也微帶迷惘之意,顯然對此事也有些想不通。
暴雲宗主搖頭道:「的確不是他們乾的,我在武陵幾十年,雖然不能說了解詳盡,但是對這些六級長老脾氣秉性倒也熟知,雖然中規中矩,但是終究是有些守舊迂腐,象清陵側這樣的口號,可不是他們那些腦袋瓜能想出來的。」
衛龍躬身道:「宗主高見,屬下無能,未能查出這幕後煽風點火之人,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有礙宗主的大計,還請宗主責罰。」
暴雲宗主淡淡道:「不怪你,就是換了我,也一樣查不出來。而且此人非常懂得把握時局變化,對人心變化洞若觀火,一席話便能引出武陵民眾心裡最大的隱憂,還有了正當的藉口向我們發難,嘿嘿,真是厲害。」
衛龍沒有說話,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暴雲宗主看了他一眼:「那人雖然厲害,不過我知道你也早就有對策對吧,而且對我們來說,這未嘗也不是一個控制武陵的好機會,雖然有些激烈了點,冒風險了點。」
衛龍平靜地道:「是的,宗主,他們要解釋,我可以給他們解釋,所謂的清陵側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民眾的導火索在於陳夏,只要把這件事堵上了口,那麼他們也就沒有藉口了,而且正好可以把那些喊著公平正義口號的首領聚而殲之,接下來的民眾就更好控制了,那暗中的人想借用輿論向我們發難,其實是成全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