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塵!
這兩個字就象是有著魔力,不只是左公子的臉色變了,就是王中帝和薛靈山的臉色也變了,甚至於其他人的臉色也都變了。
所有知道這個名字的人的臉色,都變了。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是從哪裡響起的。
彷彿來自遙遠的方向,又彷彿耳邊的喃喃自語,又似乎是直接在心中響,每一個角落裡,似乎都在迴盪著這句話的迴音。
王中帝眼裡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他的手,距離陳秋水已經不過數分,即使不用神念,哪怕只是微微一伸,也可以把這絕美的女子抓到手中,肆意折磨玩弄。
然而,這數分的距離,卻是咫尺天涯,中間隔著無盡的空間,無論他怎麼前伸,也無法再觸控到。
他心中惱恨無比,但是相比惱恨,更有一種無所不在的恐懼,這恐懼就是心裡的黑暗,哪怕是在陽光照射之下,也依然感覺到全身發寒。
夏塵緩緩踏步而來,他在不知道多遠的地方,就這麼平常地走來。
原本應該無人注意到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走出的第一步時,所有人便都心生感應,一齊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臉色平靜,無悲無喜,目光深邃,猶如大海。
他走在塵土中,卻象走在一條通天大道上,給眾人一種無限深遠的感覺。
似乎這天,這地。這山,這水。這人和物,都是他的陪襯,他就是世界的中心,讓人無法不注意。
陳秋水忽然自動遠離王中帝,向著夏塵飛去。
從夏塵出現的那一刻起,她體內的陰寒氣息就消失了,禁錮自動解除,就連傷勢也變得輕緩了許多。這不是錯覺,而是真真實實的發生的事情。
陳秋水並沒有奇怪,似乎發生這樣的事情理所應當。
在夏塵身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奇怪。
「你回來了?」她緩緩地迎了上去,輕聲問道。語氣就象是在家的妻子看到丈夫回來,那平常的問候。
「師姐!」夏塵深深地望著她。目光柔和,「我想你了,終於再見到了你了,真好。」
當著數千修士,他說得自自然然,飽含深情。表達對眷戀最深的未婚妻的思念之情,絲毫沒將左公子、王中帝、薛靈山等一杆大敵放在眼裡。
不,不僅僅是沒放在眼裡,那態度,乾脆就是不屑一顧。
因為他是夏塵。因為他現在,有資格這麼做。
眾人身子一震。頓時都感覺到了夏塵的漫不經心,都感覺到了他的不屑一顧,心裡頓時燃燒起被看輕的熊熊怒火。
你憑什麼對我們不屑一顧?你怎麼敢對我不屑一顧?
薛靈山精神一振,威嚴喝道:「夏塵小輩,你以為你回來了,就可以充當救世主,就可以挽救你們正玄派敗亡的命運?我告訴你,你回來得正好,當初你當著我的面,殺我浩然派弟子,今天我就當著你的面,把你的同門全部斬殺,這才叫做業報。」
他猙獰地一笑,向那幾個剛剛吩咐的神通三重修士喝道:「你們幾個,還不趕快下手,將這幾個正玄派的餘孽殺了,按照公子殿下的吩咐,砍下頭來,掛在竹竿上,以儆效尤!」
那幾個神通三重修士正在發呆,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向著馬還山等人飛去。
夏塵沒有理會,更沒有驚慌,而是輕輕握住陳秋水的手,兩人並肩,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他輕輕地道:「既然我回來了,那麼我的同門,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長輩,我的妻子,你們就一個也不能動,誰動我就殺誰。」
一名神通三重修士已經遁到了馬還山的身旁,聽到這話,不由得譏諷地大笑起來:「姓夏的,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不凡,原來不過是裝逼,我現在就是殺了你的同門,你又能如何?」
他冷笑一聲,抬手向著馬還山脖頸劈落,要將馬還山的頭顱硬生生砍下來,給夏塵一個下馬威看。
啪!一朵雪花搖晃著從天空降落下來,彷彿銅錢一般,貼在他的手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神通三重修士的臉色一僵,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象是被冰封了一樣,雖然舉了起來,但是卻無論如何也劈不下去。
他心中驚駭,神念釋放出來,就要將這無形的冰封之力撐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神念越是釋放,冰封之力就越強大,紛紛擾擾的雪花降落下來,卻非常詭異的,只降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無論他怎樣擺脫,那雪花都不融化,越積越多,越來越厚,轉眼之間,就將他變成了雪人一般。
「薛長老,救我,救我……」他臉色大變,劇烈地掙扎嘶鳴著,但是聲音卻越來越嘶啞,那雪花從他的口鼻中鑽了進去,似乎要從內到外的將他徹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