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著逃跑,也別想著耍花招,否則你會死得慘上十倍。」夏塵笑吟吟地看著他,忽然加上一句。
夏落身體一僵,這正是他剛才送給夏塵的一句話,想不到這麼快就顛倒過來了,不由得苦澀地道:「是,小人不敢。」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薛玲的府邸,徑直前往三公子薛雄的住處而來。
沿途走過,倒是遇見不少人,甚至有主動跟夏落打招呼的下人,夏落木然點頭回應,暗中卻攥起拳頭,心砰砰而跳。此時他只要大喊一聲,絕對可以驚動不少人,夏塵就是修為再強,也是插翅難飛。
但是感受到身後夏塵目光露在自己後頸上,夏落忽然有一種異常焦灼又異常寒冷的矛盾的感覺,這一聲呼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始終卡在嗓子眼裡,沒有喊出去。
夏塵平靜地跟在他身後,沒用任何手段,似乎毫不擔心夏落會中途示警一般。
片刻後,兩人接近了三公子的府邸,薛家莊佔地頗大,除了三位莊主,薛家九個子女也每個人也擁有一座院落。
砰!剛走近門口,院落裡便傳來一聲瓷器摔在地上爆碎的聲音。
「是誰抓走了那幾個修行者,還把羅文他們殺了,本公子找出來,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一個充斥著無盡怒火,兇狠暴戾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來。
「三公子放心,那幾個被抓來的修行者肯定是被關在地牢裡面,只要查到是誰領他們進去的,就知道誰是兇手了。」一個略有些討好的聲音隨後響起。
聽到自己主子的聲音,夏落心裡突然掠過一絲求生的悸動,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奮力向著院裡奔去,口中大聲疾呼:「三公子,小心,有人……」
他的話到此為止,一記無形的真氣之拳突然重重轟在他的後背上,直接將他打得飛了起來,越過高高的圍牆,咚的一聲,重重摔落在一個年輕公子的腳下,這才一動不動了。
「以為我們是本家,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夏塵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向院內走去。
院子裡變得鴉雀無聲,那年輕公子和幾名家丁眼睛發直,看著突然猶如天外來客般射進來的家僮,一時間不禁都有些發懵。
半響,薛雄這才反應過來,突然一把提起夏落,看著剛剛斷氣的貼身家僮,眼睛瞬間佈滿了憤怒的血絲,聲嘶力竭地吼道:「是誰?給我出來!」
其他幾名家丁一起望向門口。
夏塵緩緩地邁入:「不用找了,你看守地牢的手下是我打殺打殘的,你的家丁頭目羅文和其他人是我殺的,你抓來的修行者是我搶的,你的貼身家僮也是我一拳打死的,現在我來殺你,你有什麼想法?」
你有什麼想法?這句話裡透著極度的囂張和蠻不講理,殺了你的人,槍了你的東西,再問問你有啥想法,這,還欺負人已經欺負到家了啊……
幾名薛雄手下的家丁眼睛都紅了,握緊拳頭就要撲上去,打算將這個囂張的傢伙轟成渣。
薛雄反而變得鎮靜下來,揮了揮手,阻擋住手下的拼命,他眯著眼睛,看著夏塵,語氣深重地吐出一句話:「明志,我想問一句,是誰主使你這麼幹的?」
事有反常即為妖,明志在薛雄的印象里根本就是個廢物之類的存在,怎麼可能突然狂性大發,先殺了自己的下屬,又殺了地牢守衛,然後又搶了他手下抓來的修行者,更是將羅文等人殺得乾乾淨淨。
這等瘋狂的做派,如果不是有人主使,有人暗中出手,憑明志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三公子雖然滿腔怒火,卻還沒有失去理智,反而推斷出許多其實不存在的東西,於是便問出了頭前那一句話。
他這麼問也是事出有因,薛家雖小,卻也有九個子女,相互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暗地裡兄弟姐妹勾心鬥角的事情多了去了,但象是這般兇殘的直接打擊卻從沒有發生過,所以薛雄反而十分慎重,他在薛家的地位不低,敢對他這麼做的,絕對是有極大的依仗。
其實薛雄倒是想多了,他還不知道夏塵已經殺了薛玲的事情,否則絕對不會這麼想。
夏塵微微一笑,心知對方會錯了意,他也不揭破,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這是薛家子女之間的事,三莊主還在府邸裡靜修。」
薛雄一怔,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心想果然如此,難道是三叔趁祖父閉關修煉,就想染指從黑三角帶回來的巨大財富,先拿我做開刀嗎?然後直逼我父親。
薛家莊三位莊主,雖然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但是彼此之間卻並不親密,在黑三角的人也無所謂親情,兄弟三人若不是看在薛一真帶回來的巨大財富,早已經自立門戶。
父輩如此,子女自然也上行下效,細微的矛盾日益趨烈,只是一切都還在臺面下,並沒有明朗化。
夏塵也沒有想到,他其實只是藉由大開殺戒,想要逼出薛一真罷了,卻不料正好把薛家暗地裡的矛盾牽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