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夏塵慢吞吞地道,「既然我要報復,您就會讓我生不如死,那麼如果您的弟子要報復我,那麼就應該有另一位祖師讓他們兩個生不如死,這樣才相對公平嘛,而且您老人家也可以置身事外不是嗎?」
方青然耐著性子,聽他慢吞吞地講完,心頭不由得十分惱火:「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話?」
夏塵趕忙賠笑道:「師祖這是說哪裡話啊?弟子只是不想您老人家捲入是非漩渦中,一片孝心,蒼天可鑑啊!」
方青然冷笑道:「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孝心,既然你要找另外一位祖師履行諾言,那你就去找吧。」說著,捲起袖子,就要轉身。
夏塵搖頭道:「非也,非也,祖師,和解的事是您提出來的,為了公平起見,另外一位祖師也應該是您去找啊。這事我可不能越俎代庖,否則就是不尊師重道了。」
方青然聽他胡言亂語,不由得越來越怒,眼中凌光閃爍:「歸根結底,你就是不想和解,對吧。」
夏塵心想我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彎,你總算是明白了。平靜道:「方師祖,既然你不能保證我不被報復的可能,那我即使想和解有什麼用?」
方青然道:「你剛才已經答應和解了,難道你想反悔?」
「我的答應是有條件的。」夏塵不卑不亢,「就是請方祖師,您一定要公平,而您做不到。」
「我的話就是公平,你是在質疑我的尊嚴嗎?」方青然道。
「弟子不敢。」夏塵平靜地道,「弟子只是不想今晚的事再發生,我的命也是命,不比任何人差,嶽子峰和徐芳是您的徒弟,我也是正玄派的一份子。」
方青然看著他,眼中透出森然之意,他自重身份,自然不會對一個後天弟子出手,但是這個小輩,的確讓他有種想要一巴掌拍死的衝動。
已經有多少年了,從沒有後天弟子,敢這樣站在他的面前,和他毫無拘束毫無顧忌地對話。
沉默了很長時間,方青然緩緩說道:「我已經給過了你機會,是你不珍惜……你殺了方紫青、武峰、於秀蓮。他們是我的徒孫,你殺了他們,等於斷了我這一脈最大的希望,我隨時可以把你斃於掌下。」
夏塵靜靜地道:「您沒有證據。」
「這句話毫無意義。」方青然道,「對我來說,做了便是做了,沒做便是沒做,任何試圖遮掩的藉口,都只能讓我憎惡你更多一分。」
夏塵笑了笑,道:「如果沒什麼事情,弟子告退。」他忽然失去了對話的,如果繞彎說這些沒營養的車軲轆話,那還不如回去睡覺。
「我讓你走了?」方青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方師祖還有什麼吩咐?」夏塵施禮道。
「你這小輩,不但放肆無禮,而且心存不善之意,留在門派是禍不是福……」方青然冷冷地道。
「方師祖,這話我聽得耳熟,好像一年前,您的弟子嶽子峰也對我說過相同的話,難道現在您也要不顧身份,對弟子出手了嗎?」夏塵忽然道。
「放肆!」方青然再也無法按捺心中的怒火,厲聲道,「小輩,既然你不知好歹,挑釁我的尊嚴,那我就廢去你的修為,把你逐出山門。」
神念微微一動,夏塵立刻憑空升起,被強大的力量提了起來。
夏塵臉色蒼白,再次感受到了強大的神念束縛之力,和紫靈道人比起來,方青然的神念之力顯然更加強大,更加不可抵抗。
如果他今日委曲求全,答應和嶽子峰和徐芳和解,方青然自然不會對他出手,頂多只是看輕。
但是夏塵就是不想答應,哪怕只是來於表面的應諾,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當然,這些並不是他惹怒祖師的最後理由。
最後的理由是,夏塵相信,如果是在門派內部,如果他得到足夠重視的話,那麼他就不會被廢去修為,哪怕是一位祖師對他出手。
這也是一次試探,試探來自心中的那個疑惑,到底是不是有人在關注著他。
果然,一個響亮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方師弟,且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