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軍校飛揚進行曲(十一)恰同學青年

天地九重 楊利偉 第1頁,共2頁

我不僅感激我的師長,也常回味航校裡的青春時光,那些最珍貴、最豐富的記憶,來自我青春勃發、陽光閃動的同學們。

我們小組三個人,我的代號是75,就叫「拐五」。在師兄弟當中,跟我交流比較多的是「86」,名字叫蔡春祥,現在在山東。在學員隊的時候,我和他曾在一個班級,他當班長,我當副班長。後來學飛行又分在一起,關係自然親密得多。

蔡春祥是吉林白城人,個頭比我高,有1.75米,打籃球是把好手。他在白城老家的時候曾經是個短跑健將,百米的成績是11秒4。我自認為百米成績不錯,可他比我還厲害,讓我心裡很是欽佩。

在八航校的時候,我們週日愛踢足球。那時不是雙休日,只有週日休息,這個愛好的形成,實際上有些被強制的成分。

航校不是特別提倡我們踢足球,怕踢球受傷影響飛行員的體質。但是,幾個鐵桿球迷卻是非踢不可的。有時湊不齊人手,他們就來為你「服務」。所謂的服務,就是幫你「曬被子」。週日早早地他們就來了,說我幫你曬被子,其實就是強行抱起你蓋在身上的被子,把它掛出去。被子沒了,覺也睡不成,就只能跟他們去踢球了。年輕人在一起,說說鬧鬧很正常,即使玩起來「不講理」也都很開心。

我們同學週日經常一起出去玩。八航校附近很荒涼,只有很小的幾個小村子。當地人沒有好玩的去處,八航校畢竟是個建設很棒的部隊大院,規整的院區,筆直寬闊的大道,綠樹成蔭,在這偏僻的地帶就被當成一個景色最好的地方,當地人會經常到學校附近走走看看,就像逛公園一樣興奮。

而我們則會出去,看他們司空見慣的「風景」。

冬天的時候,我們就會去山上的冰川鑿下來好大好大的冰塊,然後坐在冰塊上,你推我我推你地打滑。回想起來,這些遊戲本不應該是我們那麼大年紀的人玩的了,但在單調的生活中,我們卻感覺到很快樂。夏天,我們到老鄉家裡去買杏和葡萄,把工作服的兩個褲腿繫好,變成一個大口袋,扛在肩上回到隊裡給大夥分著吃。

現在戰友聚會,大家提起當年依然特別興奮。我記得我們曾經用一雙膠鞋換過一板車的哈密瓜。像我和蔡春祥這樣的北方人哪見過哈密瓜啊,又甜又香,我倆就天天吃。也沒人告訴我們哈密瓜糖分高,愛上火,結果很多人吃多了嘴上都起了好多大泡。

那時候交通不發達,沒有現在到處可見的物流,農貿產品往往只在本地自產自銷,大城市都很難見到外地的稀罕瓜果,綏中這種小縣城更是沒見過沒吃過哈密瓜。我假期探親回家時帶了兩個哈密瓜,把家鄉的朋友驚奇壞了。

我們還跑到軍馬場跟軍馬照相,維族兄弟非常熱情好客,想騎馬,維族兄弟就把韁繩送到你的手上,我就在那時學會了騎馬,不過後來很多年我都再也沒有機會騎馬了。

我們搞偵察時去爬天山,用天山雪水洗臉,天山雪水多涼啊,我們也不懂皮膚會凍傷,回來後,臉上蛻皮了,出現好多圈,一圈圈,大圈套小圈,好長時間才下去,我皮膚算好的,是不容易出問題的,可那回真傻眼了。所以現在,我還比較怕涼水,手特別怕冷。雖然在邊疆工作生活都比較艱苦,但那時跟大夥一起,並不覺得苦,反而留下了很多珍貴的回憶。我比較念舊,對過去的戰友都記得很清楚,誰誰叫什麼名字都忘不了,他們現在來航天城找我,我都十分高興,熱情地跟他們聚會。

那時的娛樂遠沒有現在豐富。當時隊裡除了一臺大錄音機,什麼娛樂器材都沒有。我攢了好長時間的錢,花30多塊錢託人從哈密買了一把「美聲」牌吉他。這把吉他讓我們幾個人大大地風光了一把。

「八一」建軍節各班都要出節目,為了把別的班比下去,大家都鉚足了勁排練節目。沒親眼見過樂隊,只在電視上見過樂隊演出。我們開始了最早的「模仿秀」,組織了一個最簡陋的樂隊。我還算有點文藝細胞,我吹口琴,主要負責主旋律部分。一個同學彈吉他,實際上,他還不怎麼會彈吉他。蔡春祥找來一個木頭墩,把裡邊摳空翻過來,又拿了兩把勺子,模擬架子鼓。

那天演奏的曲目是校園歌曲《外婆的澎湖灣》。我們一上場就把觀看的學員都震住了。因為社會上剛開始流行樂隊,我們在這麼偏僻的邊疆玩樂隊,副隊長都興奮得拉著隊長來觀看。結果,我們的新潮玩法贏得了獎項。

不光是演節目要評比,平時各項活動和任務都要爭第一。在學員隊的時候,我們挖菜窖、拓土坯,連學校道路兩側的馬路牙子,都是我們用泥夯實抹平的。

有一年「八一」建軍節,去巴里坤湖勞動,任務是割油菜,我們揮舞著寬大的鐮刀,刷刷刷,一片油菜地很快就收割完了。為了超過別的中隊,我們加快速度,拼命地幹活。而用力過猛的後果是到了第二天,我們幾個的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別的中隊依然不緊不慢地揮舞著鐮刀,收割的油菜漸漸超過了我們。我所在的四中隊,基本都是城市兵,在家時沒怎麼幹過農活,所以沒什麼經驗。但為了不落後,我們依然互相鼓勵著,互相幫助著,堅持把油菜收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