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可以聊聊嗎?」
酒宴結束,吉田木翔敲開了唐銘水的門,他手裡居然還拎著一瓶酒。
唐銘水也完全沒有想到,他居然會來,遲疑了一下,還是讓他進來了。
他找來了兩隻杯子。
吉田木翔在杯子裡倒上了酒,也沒有敬酒,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才說道:
「唐先生,我很敬佩你。」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說出敬佩了。
「我恨你,甚至到了現在都還在恨你。」吉田木翔絲毫沒有掩飾這一點:「我的父親很早就死了,我一直都渴望有個父親。然後,我遇到了董博安先生,他教我應該怎麼成為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漸漸的,我對他越來越依賴,甚至我可以毫不掩飾的說,在我的心裡,他幾乎就是我的父親了。
你也許會覺得非常荒謬,我,一個大日本帝國的軍官,居然會把一箇中國人看成是父親?其實如果仔細想想的話,這也沒有什麼可以奇怪的。畢竟,櫻井將軍把他的妹妹都嫁給了你。可是,就算這樣一個父親一樣的人,卻死在了你的手裡。
當我看到董先生死在我的面前,你能夠明白我心裡的那份痛苦嗎?我想哭,但我又不能哭,一個帝國的軍人,怎麼可以為一個支那眼淚?
我知道是誰殺了他的,是你。我發誓,一定要為董先生報仇。我曾經有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但可惜,櫻井將軍的出現救了你。
我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你,堅定的認為你是支那人派來的間諜,我始終都在防備你,調查你,想要找到你的證據,然後置你於死地。
然而可笑的是,最終得到的證明,你對於帝國是忠誠的,而我那個認為忠誠的賀洛川,才是真正的間諜,真正把我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那個人……」
說到這裡,他喝了一大口酒。
唐銘水陪著他喝了一口,然後聽他說了下去:
「我就如同信任董先生一樣信任著賀洛川,他卻一次次的出賣了我,這是我的恥辱,身為一個情報人員的恥辱。這樣的恥辱,遠遠超出了你帶給我的傷害。
櫻井將軍曾經和我說過,當初,你和我的立場不同,信仰不同,你當然要想盡一切辦法殺了董博安,而且,刺殺董博安的命令是賀洛川下達給你的。
然而可笑的是,當時我完全沉浸在了仇恨中,根本就沒有去多考慮這點。現在平心靜氣的想想,是啊,這只是一次任務而已,如果換了是我,也會不顧一切去完成任務的。
所以,唐部長,這次我來是向你道歉的。」
「道歉?恐怕沒有那麼嚴重。」唐銘水淡淡地說道:「你剛才說到了立場,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立場。當我是軍統的時候,我自然要為軍統效力。當我是日本特務機關的一員,我一定會為日本特務機關盡心盡責。
你也一樣,大尉閣下,站在你的立場上,要為董博安報仇,或者是懷疑我的身份,這些我都能夠想明白,也都能夠接受。因此,你沒有什麼可以值得道歉的。」
吉田木翔的態度,非常出乎唐銘水的意外。
他居然向自己道歉?
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身為一個情報人員,懷疑一切是他們的天職。
不會的,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