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中點了滿滿一臺子的菜,又叫掌櫃的上了兩瓶酒。
那態度要多客氣有多客氣。
席間,又問起了大致的藥品數量,唐銘水把早就設想好的數量告訴了他。
梁瑞中明顯變得興奮起來。
他再三保證,這些藥材自己全部都要。
至於錢的方面,也讓唐銘水不必擔心,他甚至願意先付一部分的定金。
談的還算非常順利。
在那勸了幾杯酒,梁瑞中說道:「唐先生能夠從上海弄到稀缺藥品,想來本領不凡,而且能夠衝破日本人的重重封鎖,更是讓人敬佩。兄弟我有一點小事,不知道唐先生是否能夠幫忙?」
「梁經理請說。」唐銘水弄不清對方虛實,謹慎說道。
梁瑞中在那斟酌一番:「是這樣的,我有一個親戚,在上海做事,淞滬抗戰之後,退入租界之內。他也是做走私生意的,後來因為出了一些岔子,落到了日本人的手裡……」
唐銘水眼睛眯縫了起來:「落到了日本人的手裡?他不在租界待著,離開做什麼?」
「哎,一言難盡。」梁瑞中嘆息一聲:「他尋思著到日控區去看看,有什麼什麼發財的門道,結果遇到了日本憲兵隊,這不就被抓了?不瞞你說,我這次去上海,其實也是想方設法搭救他的,可是在上海,我找了幾個人都沒有門路……」
唐銘水掏出煙,點上,吸了幾口,緩緩說道:「前幾天,憲兵隊的確抓到了一個人,半夜違反宵禁出現在大街上,憲兵隊抓住他之前,他把一張紙條撕碎吞到了肚子裡。被帶到憲兵隊後,丁國邦,是個走私販子。梁經理說的大約就是這個人吧?」
「對,對,就是他。」梁瑞中連連點頭。
唐銘水忽然笑了一下:「一個走私販子,抓了也就被抓了,打一頓,交筆錢,也就出來了。可是憲兵隊的奇怪,他吞掉的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什麼?為何如此緊張?於是在憲兵隊裡,什麼樣的刑具都用上了,他就是不招啊,骨頭硬的很。」
梁瑞中臉色略變:「唐先生對憲兵隊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那麼熟悉?」
「我說過,我是一個走私販。」唐銘水不緊不慢說道:「一個走私販,什麼樣的朋友都有,也許在日本憲兵隊也有我的朋友。梁先生,不瞞你說,我做這一行的時間太長了,上海大大小小的走私販我都認識,但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丁國邦這麼一號人物。
也許你會告訴我,他是從外地來上海的?梁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即便是從外地到上海的,我也都能知道。而且走私販裡,能夠像丁國邦骨頭那麼硬的,我還真的沒有見過。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和我憲兵隊的朋友說過。」
那個丁國邦的事情,他的確知道的很清楚。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丁國邦絕對不是一個走私販。
當年在力行社上海站的時候,他接觸過的走私販實在是太多了,什麼人是真的,什麼人是偽裝的,他用鼻子嗅都能夠嗅得出。
當時他的想法是,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個情報工作者,只是憲兵隊沒有證據而已。
他還刻意對負責審問丁國邦的井上彥一說過:「沒辦法,走私販做的是亡命買賣,一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骨頭很硬,看他這個樣子,沒準真的是做走私的。」
他雖然弄不清楚丁國邦的真實身份,但卻盡了自己的能力幫了丁國邦一把。
剩下的,就要看丁國邦自己的造化了。
「唐先生,你沒有出賣丁國邦,多謝了。」梁瑞中目光如炬:「我相信唐先生在上海很有辦法,不知道唐先生有沒有辦法把丁國邦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