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陰暗、潮溼,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唐銘水一進這裡,就想到了自己被關押時候的樣子。
一個遍體鱗傷的人躺在那裡,嘴裡不斷的發出shenyin。
一看到這個人,唐銘水就絕望的閉起了眼睛。
小孫!
是小孫啊!
我的兄弟啊,你他媽的不在戰場上,為什麼落到日本人的手裡啊!
你他媽的為什麼不殺身成仁,要來這裡受這份罪啊。
疼啊。
哥哥心裡疼啊。
唐銘水在上海沒有親人,一直以來都把小孫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
唐銘水睜開了眼睛,咳嗽了一聲。
小孫睜開了眼睛,藉助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他驚喜的叫了出來:
「水哥!水哥!真的是你!」
值了,值了,能夠再次見到水哥,什麼都值了!
他不顧身上的疼痛,掙扎著坐了起來:「水哥,你也被他們抓了嗎?沒事,有你水哥在,咱們有辦法跑出去的。」
對於水哥的信仰,他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唐銘水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你怎麼會被抓住的?」
「我奉命押解顧全賓回去,結果路上遭遇到了東洋赤佬……」小孫剛說到這裡,忽然發現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水哥怎麼穿戴的那麼整齊?
全新的西裝,打著領帶,還有他的皮鞋,上面灰都看不到一些的。
一個犯人,落到日本人手裡的犯人,怎麼會……
小孫不敢相信,絕對不會相信。
這可是水哥啊。
他遲疑著:「水哥,你是被東洋赤佬抓到的嗎?」
唐銘水猶豫著,過了一會才緩緩地說道:「我是主動投降的,現在,我已經為大日本帝國服務了。」
櫻井康成就在外面,就在那裡監聽著自己所有的話。
「我是主動投降的,現在,我已經為大日本帝國服務了。」
他不信,就算水哥親口說了出來,小孫還是不信:「水哥,你騙我,你在騙我對不對?你在執行特殊任務對不對?」
他希望親口從水哥的嘴裡聽到:「是的,我是在執行特殊任務。」
可是,他絕望的看到水哥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多的特殊任務可以執行?軍統對不起我,到處在追殺我,我除了投降日本人還能怎麼辦?」
一瞬間,小孫心裡所有對於水哥的信仰,徹底的崩塌了。
他在那裡喃喃自語:「我知道,我知道,咱們軍統對不住你,對不住你。顧全賓對不住你,賀洛川對不住你,連戴處長也對不住你。可你,不該投降日本人啊。
水哥,你忘記你曾經告訴我們的了,我們是中國人,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就算死,我們也要挺直脊樑去死?」
這一刻,就如同有一把鋒利的尖刀,刨開了唐銘水的胸膛,然後,在他的心臟上一刀刀的刺著。
他疼,從來都沒有那麼心疼過。
可是,他必須裝得若無其事:「小孫,我是說過那些話。可是,現在時代已經變了,中隊是不可能打贏的,上海很快就會落到日本人的手裡,然後就是整個中國了……」
小孫怔怔的看著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唐銘水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能夠暗示小孫,自己其實是個潛伏者,真的揹負有特殊任務。接著,小孫也可以領會自己的意思,故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