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水醒來的時候,惠子已經準備好早飯了。
昨晚一夜的激情,顯然已經極大的滋補了這個日本女人。
惠子容光煥發,看到唐銘水醒了:「銘水君,快去洗漱吧,可以用早餐了。」
看到唐銘水朝浴室走去,惠子不知道有多幸福。
這就是真正夫妻間的生活。
如果每天早晨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酣睡中的銘水君,那麼人生還有什麼遺憾的呢?
銘水君大概最近一段時候精神太緊張,太累了,昨天晚上他完全放鬆下來,睡得是如此的香甜。
其實,惠子根本不會知道,在唐銘水看似香甜,發出微微鼾聲的時候,他根本就一直處在半睡半醒之間。
任何的動靜都會驚動到他。
而且,看起來隨便一扔的衣服,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那裡面,有他的武器。
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之外,目前這個情況下他誰都不相信。
他從浴室裡出來了。
早飯很豐盛,完全是按照中國人的口味來準備的。
白粥、雞蛋,甚至還有油條。
「油條真的不好買。」惠子看著唐銘水吃,比自己吃還要香甜:「那些原本在湯恩路,中國人開的店,絕大部分都被砸了。這油條,我是到法租界幫你買的。我知道你喜歡吃油條。」
「謝謝。」
湯恩路距離法租界可有一段距離呢。
「中午你想吃什麼?」惠子好像一個小姑娘一般託著下巴問道。
唐銘水遲疑了一下,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了嘴裡,喝了一口白粥:「吃完這頓飯,我就要走了。」
「什麼?」惠子一驚:「你要走了?你能去哪裡?你昨天還說了,現在到處都在抓你。」
唐銘水點了點頭:「我找了一個軍統外圍的,叫賴五,我過去救過他的命,他聯絡上了一個青幫的,叫滾肉阿彪的,讓他們想辦法把我送出上海,約定了,今晚羅卜橋見面。」
惠子捨不得,真的是捨不得:「您……您就不能在這裡多留幾天嗎?」
「我也想,可是我不能。」唐銘水放下筷子,緩緩說道:「不要忘記,我畢竟是個中國人,而且還是軍統特工,大名鼎鼎的軍統唐水爺,湯恩路上認識我的日本人不在少數。一旦被他們發現我住在你這裡,不但對你不好,對你的哥哥也有很大的影響。」
「我不怕,我不怕。」惠子叫了起來。
「可是我怕。」唐銘水微笑著:「我不能連累你,因為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惠子的眼眶紅了,她一直都想聽到銘水君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但卻絕對不是在這樣的時候,她竭力剋制著自己的感情:
「可是你……你信任那個賴五和滾肉什麼的嗎?」
「不相信。」唐銘水回答的毫不遲疑:「賴五不是什麼意志堅定分子,而且在戰爭爆發之後,他曾經和上級失去過聯絡整整三天。至於那個滾肉阿彪,本身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
「可是你還要……」
「因為這是我唯一的路了。」唐銘水平靜地說道:「你不知道軍統在上海的勢力有多大,成員有多廣,我的其它路都被堵死了,只有冒險一試。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敢出賣我……」
他說到這裡一聲冷笑:「我會讓他們知道別人為什麼叫我唐屠夫!」
惠子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