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對我展開了全面的調查,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存在花旗銀行裡的二萬英鎊,那些錢是絕對見不得光的……
……該死的洋人,居然也給軍統施加了壓力,要求全面調查並且懲處我過去做的那些事,等我緩過勁來,再來收拾他們……
……風聲越來越緊了,我的家門口開始出現了幾張陌生面孔,那是派來監視我,防止我逃跑的。我為黨國忠心效忠,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我絕不能落到那些人的手裡,否則結果就是生不如死。
上海不能待了,日本人在進攻,軍統在調查我,洋人在報復我,落到誰的手裡,我都只有死路一條。
去香港,趁著上海還沒有淪陷,我必須去香港。
那些笨蛋以為可以監視住我?他們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唐銘水寫到這裡,點著了一根菸,一口氣抽了半支,考慮了一會,然後繼續寫道:
「從民國二十三年開始,你們的罪證都在這本筆記上,等我到了香港,一定會想辦法把這本筆記公諸於天下,誰不讓我好過,大家都別過了。
真把我逼急了,軍統上海站的那些潛伏特工的名單我都有,大家同歸於盡……」
唐銘水鬆了口氣,等到筆跡幹了,又仔細檢查了每一件事情發生的時間和地點,確保沒有任何錯誤,這才放心。
他把筆記重新放回了那口箱子裡,然後又把箱子原樣放好。
木板重新封上,下面依舊懸掛著五枚手榴彈。
遠處的炮聲,又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唐銘水把酒瓶裡剩下的最後一點酒一口喝空。
在寫那些筆記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已經設想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非常冒險,但這卻是自己唯一的辦法了。
他站起了身,來到了門口,開啟了門。
天亮了。
自己在這裡整整待了一個晚上。
關好門,唐銘水記得附近有一個早點鋪。
只是早點鋪的門緊閉。
唐銘水在外面敲了好一會的門,才開了一條縫隙,裡面的人緊張的問道:「儂尋啥人?」
「老闆,有早點嗎?」唐銘水非常客氣。
「哎喲,現在到處都在打仗,交關嚇人的,哪裡還敢再賣早點啊。先生,對不住了,儂到別的地方看看吧。」
「不好意思,打擾了。」
門重重的關閉。
唐銘水飢腸轆轆,從昨天下午開始,自己就一點東西沒有吃,就灌了一肚子的酒。
戰爭啊。
「轟」——
又是一聲炮聲傳來。
大概日本人又要準備發起進攻了吧。
現在的唐銘水,最關心的不是任務是是否能夠完成,而是到哪裡去找點吃的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