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算你們軍統的狠!」羅德奇站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說著,一扭頭,把怒氣全部發洩到了另一個部下的身上:「他媽的,看著做什麼,還嫌人丟的不夠?趕緊的把這廢物扶起來,走人!」
小孫衝著他們的背影狠狠的唾了一口。
「水哥,別生氣,別生氣。」顧全賓笑嘻嘻的坐下:「這些人都是一個個狗眼看人低的,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唐銘水笑了笑,放下了手槍:「老顧,找我什麼事?」
「沒事,沒事,就是來看看水哥您的。」老顧圓滑的很。
唐銘水淡淡一笑:「你老顧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知道我不喜歡繞圈子,說吧。」
顧全賓乾笑幾聲:「既然水哥問了,那我也就不瞞著您了。水哥,您也知道,我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都靠著我養活呢。現在仗打的那麼厲害,上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淪陷了。我想把老婆孩子送到外地去避避風頭。可是,我這手頭實在有些緊……」
小孫一怔,隨即大怒。
走了羅德奇,來了顧全賓。
這傢伙居然也是來敲詐水哥的!
平時一個個人模狗樣,現在全都原形畢露了。
水哥平時沒虧待過他們啊。
唐銘水的樣子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意外,他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從口袋裡掏出了支票簿,在上面寫了一個數字,撕下,往前一移:
「這裡是五百英鎊,花旗銀行即時兌換,明天銀行開門的時候,你去拿吧。」
「謝謝水哥,謝謝水哥。」顧全賓美滋滋的收起了支票:「水哥,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支會兄弟一聲,兄弟絕無二話。告辭,告辭。」
「畜生,畜生!」
顧全賓一離開,小孫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罵:「水哥,這些人都是畜生!您放心,願意跟著您的兄弟還很多,我現在就去召集他們。」
「何必呢。」
唐銘水一笑:「這個世道,本來就是多小人少君子,國難當頭,算了,算了。」
說完,他又簽了一張支票,遞給了小孫:「小孫,這裡是三百英鎊,你拿著。」
「水哥,你當我是什麼人了。」小孫好像受到了驚嚇:「我不是羅德奇和顧全賓,我對水哥永遠忠心耿耿。」
「水哥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唐銘水微笑著:「下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水哥恐怕沒有辦法恭喜你了,這就當然是你的生日禮物吧。」
眼淚,從小孫的眼中流出……
……
顧全賓鑽進了早就在外面等著的轎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支票,一臉討好之色:「賀站長,您猜的一點都沒錯,唐銘水不怕其他人,就對咱們軍統的人忌憚,您瞧,五百英鎊。」
賀洛川看都沒看這張支票:「唐銘水銀行裡有的是錢,這點錢你拿著。慢慢來,只要他還在上海灘,隔三差五的來敲詐他一下,他不敢反抗的。一齣手就是五百英鎊。嘿嘿,我這個學生這些年在上海灘撈了不少的錢啊。」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若無其事,甚至還有一些幸災樂禍。
可是他的心裡,卻好像被一根針扎過一般。
唐銘水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最得意的學生,本來,他有著大好的前途……如果不是戰爭忽然爆發的話。
他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整個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他不光要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而且,還要遭受這些人的侮辱。
唐銘水,唐銘水,是當老師的對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