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唐銘水一怔。
「是的,他是剛到日本領事館的,他就是當年大名鼎鼎的‘九指魔王’董博安!」
董博安!
那天,董博安是一個人提審他的,見到霍東新他直截了當地說道:「霍東新,其實你交代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情報,一份重要的都沒有,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假情報。
比如說這個,你說在城隍廟,有一家皮貨店,是力行社非常重要的聯絡點。老闆叫陸子良,代號‘野兔’。
霍東新,那家皮貨店,開辦在光緒三十年,陸子良子承父業,兢兢業業,為人老實巴交,公平買賣,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膽小。很多地痞流氓去敲詐他,他屁都不敢放一個,老老實實的交上保護費,你和我說這個人是力行社的特務?
不要在我面前說謊,我雖然離開上海很久,可是我對上海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尤其是那些開辦了在二十年以上的店鋪,都印在我的腦海裡。」
太危險了,董博安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唐銘水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萬幸的是,現在這個危險人物已經被自己幹掉了。
「那些領事館審問你的人,都不是專業人士,所以被你輕鬆的騙過。」董博安在離開的時候是這麼對陸子良說的:
「大家都是中國人,我暫時不在日本人面前揭穿你的謊言,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考慮,你該說些重要的真話了。
三天,如果我還聽不到真話,我會親自告訴日本人,什麼才是真正的酷刑。領事館的那些玩意,在我的眼裡不過是些孩子的玩具而已。」
「我真的害怕極了。」霍東新慘笑:「我知道他說的一定是真的,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當他三天後提審我的時候,我會說出一些重要的情報。我不想再忍受痛苦了。可奇怪的是,三天的時間過去後,董博安卻始終沒有出現。」
唐銘水淡淡地說道:「你應該感謝我,因為,董博安被我幹掉了。」
什麼?被幹掉了?
霍東新覺得不可思議,這位唐組長是怎麼幹掉董博安的?
唐銘水沒有理會他:「霍先生,其實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對我說的,你大可以說你什麼情報都沒交代,你大約也知道,上峰命令我不許對你用刑。」
「我知道,我知道。」霍東新喃喃說道:「可我真的受夠了,我不想再當一個間諜了,我不想再去面對那些恐懼。在這裡,你沒法對我用刑,可是當我被送到了南京,一定還有人會對我用刑的。唐組長,我求求你!」
說到這裡,他居然站起,然後對著唐銘水跪了下來:
「唐組長,請你一定給我作證,我今天交代的,全部都是真話,你做了充分的調查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也都會報答你的。我怕極了,我不想再被折磨了。我完了,我完了,你幫幫我吧。」
這個人,已經廢了。
唐銘水嘆息著起身:「霍先生,我幫不了你,因為我到現在為止,還無法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話。軍統家法的厲害,我清楚,所以我不能說謊,保重吧,霍先生。」
說完,他就離開了。
而在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霍東新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