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唐銘水回答的非常乾脆:「因為我覺得像你這樣美麗的女人,應該在心愛人的陪同下,春天,漫步在田野。夏季,和愛人一起去富士山看櫻花……」
「唐先生,您錯了。」
「錯了?什麼地方錯了?」
加藤宛子抿嘴一笑:「看櫻花的季節,應該是在春季。」
唐銘水一怔:「是嗎?我聽人說,富士山常年積雪,春季正是雪融的季節,櫻花會在那個時候生長?」
「是的,唐先生。」對於日本人心目中的「聖嶽」,加藤宛子還是非常尊重的:「富士山的櫻花品種很多,最常見的叫‘豆櫻’,這種櫻花,生長在三月到五月上旬。東京地區的花期,到了四月上旬就結束了。所以絕不可能出現您說的夏季開花的現象。」
「原來是這樣啊,班門弄斧,班門弄斧。」唐銘水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的這些知識,也是從一個日本朋友那裡聽來的,看起來他對此也是一知半解。」
「不可能。」加藤宛子搖了搖頭:「任何一個日本人,對於櫻花的花期是絕不可能弄錯的。」
唐銘水掏出了煙,看了身邊的加藤宛子一眼,又準備把煙收回去。
「您抽吧,我不介意。」加藤宛子看出了他的心思。
「謝謝。」唐銘水給自己點上了煙,在轎車裡抽菸,而且今天天氣太冷,又沒有開車窗,車廂裡很快煙霧繚繞:
「可是我的那個日本朋友對待我很友善,他請我吃過一次大螃蟹……就是那種很大很大的螃蟹……叫……叫……」
「帝王蟹。」
「是的,帝王蟹。」唐銘水點了下頭:「切成很多塊,然後用來燒烤,那真是太美味了。」
加藤宛子撇了下嘴。
這一個小動作,很快被唐銘水捕捉到了:「宛子小姐,我看出了你的不屑。」
「請原諒,唐先生。」煙味太大了,加藤宛子咳嗽了幾聲:「我現在可以確定,您的那位朋友絕不是日本人,甚至沒有去過日本,他是一個冒牌貨。」
「是嗎?為什麼呢?」唐銘水似乎有些不太服氣:「在公共租界的日租界,我看到很多日本僑民都是這麼吃的。」
「因為他們是平民,他們吃的,是凍毛蟹或者是松葉蟹,那是一種價格低廉的蟹,用來燒烤非常合適。」身為一個日本人,加藤宛子對這些瞭如指掌:
「真正的帝王蟹,是不能用來這麼遲的。一隻巨大的帝王蟹,頂級的廚師分解,只需要一把鋒利的小刀,在很短的時間裡,一隻帝王蟹就能被分解完成。蟹殼、蟹身、蟹腳。
然後廚師會主要加工蟹腳,他們把殼剝離,動作輕鬆而優美,一條蟹腿上有兩個關節,分三節,最長的一節有巴掌長,我們吃的主要就是這一節。
當然,光把殼剝離還不行,廚師接著會繼續用那把鋒利的小刀,靈活的將蟹腿上的一層蟹衣去處,然後,雪白的蟹肉就出現了。
這個時候,只需要配上一點醬油就可以食用了,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如果口味重一點,還可以加上少許的鹽。」
她說的非常詳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唐銘水恍然大悟,他搖下車窗,把煙扔了出去,散去了一些煙味,這才重新搖上窗戶。
他看向了加藤宛子,目光有些曖昧。
「您在看什麼,唐先生?」
「我想,我現在知道日本人為什麼那麼急著要把你換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