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水的目光,在這些學生們的身上一一掃過:
「你們都是學生,學生的任務,是學習,不是參加什麼遊行,國家大事,不是你們能夠管的。」
宋曉雲不服氣:「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可她才說出了這麼幾個字,已經被唐銘水不耐煩的打斷:「不要和我說這些大道理,我不想聽,也沒有興趣聽。
你們這幫學生,父母辛辛苦苦送你們上學,學校辛辛苦苦培養你們成才,要是被送到了警察局,那是你們一生的汙點。」
「這不是我們的汙點,而是我們的光榮!」有個腦袋被打破的學生大聲抗辯。
「好了,好了。」唐銘水又給自己續上了一根菸:「你們要好好的反省自己,就在這裡,想想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接著回來審你們,記得,不許逃跑。」
說完,一揮手,帶著自己的手下居然真的離開了。
走了?
十五個學生面面相覷。
有人試探著去拉了一下門。
門沒有上鎖,一拉就拉開了。
而且,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怎麼回事?
那個腦袋被打破的學生笑了:「這個特務腦子一定是傻的,還真以為我們會那麼聽話的待在這裡不走。」
「不,他腦袋不是傻的……」宋曉雲怔怔說道:「他是故意放我們走的。」
……
「水哥,他們都走了。」
唐銘水站在對面一座樓的視窗,看著相互攙扶著離開的學生,笑了一下。
「水哥,您這招高啊。」小孫討好說道。
「高?什麼高?」
小孫太清楚和水哥在一起,什麼時候要一本正經,什麼時候可以說幾句笑話:「把這些學生抓回來,也問不出什麼東西,最後找個保人,一放了事。可您這麼一做,就是那些學生的恩人了,尤其是那個叫宋曉雲的……」
「一派胡言。」唐銘水的嘴角也閃過了一絲笑意。
「是,是,我瞎說,我瞎說。」小孫輕輕抽了自己一巴掌,嬉皮笑臉:「水哥,您放心,給我幾天時間,我一準把宋曉雲在哪上學,家裡有些什麼人,父母是做什麼的弄得清清楚楚。」
「你這樣子,別嚇著別人了。」唐銘水順口說了一聲。
「哎喲,咱們水哥也會憐香惜玉了。」小孫一副賊眉鼠眼樣子:「您放心,水哥,好人您來做,其它事情,我們這些狗特務來做。」
邊上「哄」的一下,響起了一片笑聲。
唐銘水搖了搖頭。
整個力行社上海站,也只有小孫敢和自己開幾句玩笑了。
他是自己親自招募進力行社的第一個特務,當初就是看著他機靈,會辦事,身邊用得著這麼一個人。
跟著自己兩年,學了不少的東西,可惜資質有限,成為不了一個優秀的情報工作者。不過用著還算順手,而且對自己忠心耿耿。
他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自己吩咐他的事,他從來不問為什麼,總之盡心盡力的去完成就行了。
唐銘水一直認為,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有人願意幫自己檔子彈,那麼一定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鮑殷亮,一個就是小孫。
這孩子沒父沒母的,早就把289號當成了自己的家。把唐銘水當成了自己的哥哥。
「好了,收工,吃飯去了。」
唐銘水看了一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