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作也得合作,這可是委座的意思,管樹生能反對委座?」賀洛川笑了笑:「銘水,我和戴先生通過電話,他明確做了指示,一旦正式完成合並,上海方面的行動,還是以我們力行社為主,畢竟,力行社可是他和那些元老們的心血啊。」
唐銘水點了點頭,只要有戴先生的這句話就行了。
「好了,怎麼合併,什麼時候合併,估計這幾天就會正式宣佈了。」賀洛川把話題從這方面轉移:
「現在我們有新的任務,前幾個月在上海成立的‘全國各界救國聯合會’你是知道的。」
「是的,老師,我知道。」唐銘水畢恭畢敬:「那是一些在社會各界頗有影響的人創辦的,要求釋放政治犯,停止內戰,並且與那邊展開談判。我們已經在秘密監視了。」
「你對這個組織怎麼看?」
唐銘水遲疑了一下:「老師,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的學生,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是的,老師。」唐銘水也不再避諱什麼:「他們的主要主張,就是與中共談判,建立全國統一抗日政權。學生以為,現在我們主要的敵人不是中共,而是日本人。和中共不過是家裡事,和日本人,才是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學生不懂政治,也不願意參與政治,只是憑著感覺說的。」
「要懂政治,一定要弄清楚。」賀洛川略略帶著一些責備:「一個情報人員,不懂政治是不行的。銘水啊,救國會不是有影響,而是影響非常大。日本新任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若杉,已經和上海政府交涉,要求逮捕救國會的主要負責人。」
「這是直接干涉內政。」唐銘水冷冷說道。
「我們被幹涉的難道還少嗎?」賀洛川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秘書長俞鴻鈞能不能頂住壓力……好了,說正事,四天後,救國會將聚集上海各界舉行紀念國父活動,他們將公開提出停止內戰、聯俄聯共、扶助農工宣言。
而且屆時,上海各界會有大規模的遊行。我們的任務,是監視學生遊行隊伍,銘水,這事就交給你了。」
「老師,能不能換個人啊。」
唐銘水第一次對任務提出了異議:「我實在幹不來這個啊。」
「你要不幹,難道我交給你的把兄弟鮑殷亮去幹?」賀洛川搖了搖頭:「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一衝動……銘水,還是你負責,我們只是負責監視,其它方面,和我們沒有關係。有警察和那些幫派份子負責。
銘水,這次行動,我贈給你八個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唐銘水在那想了一會:「萬一那些人要是動手呢?」
「監視,你懂什麼叫監視嗎?」賀洛川喝了一口茶:「監視的意思,就是在一邊看。不要參與到其中。我們力行社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聽,要是再鬧出點什麼亂子出來,只怕第二天就要見報,被各界口誅筆伐。
那些學生,一腔熱血,做事也不考慮後果,依我看,那幫流氓動手的機率很大。」
唐銘水當然知道老師說的那些「流氓」是誰。
在他眼裡,警察和青幫分子一樣。
「老師,需要佩戴武器嗎?」
「佩戴武器?難道要你去打仗?」賀洛川搖了搖頭:「我看你就是在那明知故問,推三阻四。行了,趕緊準備去吧。這次密查組也會派人去,嘿嘿,算是我們合併前的最後一次合作吧。」
唐銘水愁眉苦臉。
這任務……
說真的,自己真的非常害怕執行這種任務,你說那些學生吧,和老師說的一樣,一腔熱血,為的還不是這個國家?
要是那幫流氓真的動起手了,自己能忍嗎?
唐銘水自己都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