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十分,早餐準時送到。
保鏢帶著報紙,和廚師一起進來的。
董博安鼻子動了動:「又在外面抽菸了啊?」
「是的,先生,煙癮大,控制不住。」保鏢笑了一下。
廚師把早餐一樣樣放好,然後拿起餐刀,切了一小塊的麵包,放到嘴裡咀嚼,當著董博安的面嚥了下去,張開了嘴,示意自己全部吃光了。
接著,又倒了一點牛奶喝下。
雞蛋是煮雞蛋,不用嘗。
然後,廚師就站到了一邊。
「先生,報紙。」
董博安一把接過:「有‘燕歸來’嗎?」
保鏢微笑:「先生,我又不識字。」
「啊,對,對,一看張安慶的小說我就容易忘乎所以。」董博安開啟報紙:「哈,有,有,楊燕秋昨天到西安,遇到了一些麻煩,也不知道是怎麼解決的……」
他在那裡看的津津有味。
保鏢和廚師站在一邊,誰也不敢打擾到他……
……
「水哥,報紙送進去了。」
鮑殷亮上了轎車。
唐銘水搖下窗戶,點著了一根菸……
……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董博安忽然怒氣衝衝。
「怎麼了,先生?」保鏢嚇了一跳。
「這個費昌年,楊燕秋明明已經向他表示好感了,他居然和個木頭人一樣!」董博安一臉的不滿。
保鏢哭笑不得。
不就是一些什麼小說裡的人物嘛,何必那麼激動呢:「先生,別生氣了,十五分鐘到了。」
「我先出去了。」廚師一鞠躬,離開了屋子。
董博安空手拿起了麵包,塞到嘴裡,依舊是很不開心:「其實我更喜歡的還是吳建生,哎,張先生為什麼就不能寫楊燕秋和吳建生在一起呢?」
他吃東西很快,幾乎就是囫圇吞棗,而且都是用手,從來不用刀叉。
麵包屑掉的衣服上到處都是,他也根本就不在乎。
喝了一口牛奶,一邊剝著雞蛋殼一邊和保鏢說著對方根本聽不懂的小說裡的故事情節。
然後就是新聞。
董博安對報紙上的新聞其實是不屑一顧的。
那些重大機密,國民政府怎麼會刊登出來?
不過,從現在一直到八點,都是他的看報調整時間。
一過八點,他就要開始全力以赴工作到中午了。
他伸手抓了一下脖子:「小徐,你看看,這報紙上登的都是什麼……紡織業大亨陳舜耕第三房小妾,和司機一起私奔,陳舜耕懸賞大洋一千通緝……現在的報紙啊,盡登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又抓了抓大腿:「我專門對比過中國和日本的報紙,日本人的報紙就要專業多了。」
「是的,先生,日本人做什麼事情都很用心。」
「中國至少落後日本五十年……我今天怎麼全身發癢?」
「先生,是不是對什麼過敏?」
「一會讓人把我的被褥拿出去曬曬太陽,這個領事館的衛生肯定是中國人搞的,中國人是最不講究衛生的民族了……」
保鏢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位董先生可也不太講究衛生啊。
董博安忽然面色一變,他捲起袖管,朝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
「快,快,立刻請吉田中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