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行。」唐銘水搖了搖頭:「這個犯人的情況有些特殊,萬一被悄悄帶出捕房的事洩露出去會有很多麻煩,老史這些年不容易,幫了我們不少忙了。這個惡人,讓英國人去當吧。」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辦。」
顧全賓剛想走,又被唐銘水給叫住:「對了,我準備讓人在老城隍廟榮順館請老梅吃晚飯。小孫在那裡等著電話。」
「老梅?小孫?」顧全賓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唐幹事,你早安排好了,兄弟我只是幫你去跑跑腿,動動嘴而已。兄弟佩服,佩服。」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再清楚不過了。
唐銘水真的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可是他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每一個細節全部已經安排好了。
底下的人跟著他做事,只要按照他的吩咐去辦就行了。
首鼠兩端可不行,這是之前唐銘水和自己說過的。
看起來,自己真的要好好考慮考慮未來了。
顧全賓一走,唐銘水的目光落在了鮑殷亮的身上:「老鮑。」
「大哥,有什麼事情您吩咐,菲利普那裡我也可以去啊,您非讓顧全賓去做什麼?白白讓他得了一份功勞,他可不是咱們自己人。」
「菲利普那裡,還真只能顧全賓這種刀切豆腐兩面光的人去,你脾氣太急,去了容易壞事。」唐銘水淡淡笑了一下:「不過我還另外有件差事派你。」
「大哥,您吩咐。」
唐銘水在那想了會:「昨天,我到暢春園去泡混堂,聽到浴室裡有個人說話,長什麼樣,我沒看清,他是在日本領事館門口擺了個賣報賣香菸的攤子,你用最快的速度幫我把人找到。聽聲音,估計有五六十歲的樣子。」
「大哥,小事體一樁。」
「找人不是難事,但不能影響他出攤。平時他幾點擺攤,幾點收攤,一分鐘都不能差。」
「大哥,交給我吧。」鮑殷亮拍著胸脯應承了下來,隨即又有一些好奇:「大哥,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要您這麼勞師動眾的。」
唐銘水沉默在那。
他拿起左輪手槍看了好大一會,緩緩放了下來:「老鮑,我這次可是吃了一個大虧啊。」
「啊?」
鮑殷亮怎麼也都不敢相信。
大哥吃虧了?
從來只有大哥欺負別人,現在誰敢欺負大哥啊?
唐銘水苦笑一聲:「別問了,趕緊去做事,儘快找到那個老頭,一樣帶到格蘭路上,我已經把咱們的車給你準備好了,這樣你來去動作可以快些。」
「是,大哥,我現在就去辦。」
唐銘水重新端起了酒杯。
每一步他都仔細的考慮過了,什麼事該用什麼人去,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董博安呢?現在在日本總領事館情況如何?
惠子能夠把自己需要的情報全部帶出來嗎?
這些,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把左輪手槍上。
再失敗,就不是回鄉下種田的事了,唐銘水發誓,嗎,沒準自己會用這把手槍結束自己的生命。
脆弱?
誰說一個特務不可以脆弱的?
也許特務比任何人都更加脆弱。
他們甚至想找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也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