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了,唐銘水冷冷說道:「火車站的每一個角落都不允許放過,一旦發現目標,你們各自負責的人,堵住每個出口,讓我們的獵殺目標沒地方跑,讓外面接應的人進不來!」
「明白了!」
「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唐幹事。」顧全賓遲疑了一下:「要不要通知一下鄧幹事?」
鄧復遠?
唐銘水淡淡一笑:「老顧,今年三十五了吧?」
「是啊。」顧全賓一怔,這不是上海站上上下下都知道的?
「按照我們力行社的不成文規矩,要是明年你還是提不上幹事,恐怕要到四十歲以後了,真等到了那時候,你老兄的前途可就一般了啊。」
顧全賓神色一黯,這也是他一直都在操心的事情。
預備幹事和幹事之間雖然只有一步之遙,可是不管在待遇還是權利方面,都是不可同日耳語的。
力行社裡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力行幹事住洋樓,預備幹事住平房,小小特務住破房,當上外勤三人住。」
所以顧全賓做夢都想早點當上幹事。
這個時候唐銘水忽然提到了他的痛處,什麼意思?
「老顧啊。」唐銘水不慌不忙說道:「人還是要站準隊伍的,老是首鼠兩端,處處都不得罪,處處都想討好是不行的。這次任務一結束,我就會是執行隊隊長,到時候,我一定會推薦你為幹事。可你要是心裡還想著怎麼討好鄧復遠,你老兄就自己掂量著辦吧。」
顧全賓掏出手絹擦了擦汗。
這個「唐閻王」可是說得出就做得到的。
幹事?
唐銘水還有一個優點,就是一諾千金,他答應的事情,保證能夠做到。
唐銘水看了顧全賓一眼,又加了一把火:「可是有人如果還是對我三心二意,別說是幹事了,我讓他連預備幹事都做不成。老顧啊,咱們這些人,人人都想黑點錢,大家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我聽說,上個月,有人收了別人的一千個大洋,放跑了一個有赤色嫌疑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誰?」
顧全賓身子一個激靈:「誰那麼大的膽子?這是不要腦袋了啊!」
唐銘水笑了笑:「是誰,得看我想不想查。我不想查,哪怕那人真放跑了,我也會說一派胡言。我想查,哪怕那人放跑的是個小偷,我也會硬誣陷那是個赤色分子!」
顧全賓再無猶豫,「啪」的一個立正:「唐幹事,我顧全賓從現在開始,唯你馬首是瞻,絕不敢有二心。」
唐銘水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就說嘛,你老顧是個聰明人,爽快,爽快。那麼就去準備吧。」
「是的。」
顧全賓急匆匆走了出去。
「大哥。」鮑殷亮關上了房門,略略有些不滿:「你對這個老油條那麼客氣做什麼?他現在答應的爽快,可明天又是老樣子了。」
「我知道。」唐銘水一邊檢查武器一邊說道:「老油條有老油條的用處,老鮑,做咱們這一行的,可不能光只會打打殺殺的。殺一百個人,不如用對一個人。」
「動腦筋太費力。」鮑殷亮嘀咕了一聲。
唐銘水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在意:「總之你好好幹,等我成了執行隊的隊長,你就是我的副隊長。」
「謝謝大哥。」
鮑殷亮的精神一下就振作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