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這些話也只能你我之間發發牢騷,傳出去,非但我的位置不保,只怕連你也要受到牽連,銘水,你前途無量啊。」
賀洛川又吃了一口餛飩:「本來,你這次用那麼短的時間,就找到了人,我該讓你好好休息一下的。不過,我今天剛剛得到了一個緊急情況,思來想去,上海站四大金剛裡,只有你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
「老師,銘水不需要休息。」唐銘水若無其事:「我不是工作狂,可是我每多順利完成一次任務,就更有希望得到執行隊隊長的位置。」
賀洛川微微一笑:「很好,你聽說過董博安這個人嗎?」
「董博安?‘九指魔王’董博安?」
「正是此人。」
唐銘水一聲冷笑:「都說我唐銘水是‘唐屠夫’,可是和董博安一比,我就和個孩子一樣。這人在上海工人運動的時候,不光共黨的人殺,工人殺,連自己人都殺,他的敵人,被他一口氣殺了十多個,殺的血流成河,共黨方面為此還專門對他組織了一次刺殺計劃。」
對於董博安這個人,唐銘水雖然從未見過,但早就從力行社相關的檔案上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他是國民黨特務組織的元老,也是國民黨審問制度的創始人。
「四一二」的時候,他把自己和手下偽裝成青幫分子,殺人無數,據說上海共黨重要領導人程燕平就是死在他的手裡。
不過,程燕平在死前,咬下了他的左手大拇指。
這以後,他就有了「九指魔王」這麼一個外號。
後來,共黨方面的中央特科三科紅隊,進行鋤奸行動,對其連開四槍。
可是董博安真的命大,身中四彈,不但跑了,還在醫院裡被救回來了。
之後,董博安便失蹤了。
「他沒有失蹤,而是害怕共黨再進行報復,躲藏起來了。」賀洛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九一八之後,他秘密投靠了日本人,成了日本諜報機構的特別顧問。去年,我們在奉天的情報機構,被日本人一鍋端,兩名同志死難,八人被俘,辛苦數年心血,化為烏有,其中的‘功勞’,絕大部分都要記在董博安的身上。
我們在奉天代號‘馬伕’的同志,過去和董博安是同事,結果被他發現,順藤摸瓜,給我們造成了難以挽回的損失啊。」
唐銘水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去年奉天情報機構的瓦解,是國民黨情報機關這些年來,對日情報作戰中最慘痛的一次失敗。
但那些人怎麼會暴露的?一直都沒有個準確的說法。
賀洛川漸漸嚴肅起來:「共產黨想殺他,我們一樣想殺他。但這個人狡猾異常,行蹤詭異難測,而且又遠在東北,所以我們一直奈何不了他。但現在,機會來了。」
唐銘水精神一振,聽著老師說了下去:
「明天下午3點15分,他會乘火車到達上海,化名為‘小林平之’,身份為一名日本商人,此行他的目的不明。上峰的意思是,藉著這次機會幹掉他,為奉天站的同志們報仇。最好是能夠弄清楚他為什麼要冒險回到上海。如果無法做到,也絕不能再讓他活著回去。」
「老師。」
唐銘水從容說道:「學生雖無把握弄清楚他的目的,但卻保證讓他血濺上海!」
「那麼有信心?」
「是的。」唐銘水淡淡回答:「因為這裡是上海,不是英國人法國人的上海,更加不是日本人的上海,這裡是我們的上海。學生在此待了三年,苦心經營。律師、法官、租界探長,我認識。車伕、妓女、地痞流氓,我認識。三教九流,我都認識。
上海的每條衚衕在哪,我知道。哪家的西餐廳最正宗,我知道。哪個戲院明天要來什麼名角,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