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在東神奈川,馬上回家……」
只聽他說了這麼一句話,電話便結束通話了。
和第一次在電話裡說要「失蹤」不同,知子無法對事態做出判斷。不過,丈夫說馬上回家,僅這一點就讓她安下心來。她開始做飯等丈夫回家。
12點15分。
門口有了動靜,知子匆忙跑向玄關。丈夫有氣無力地佇立在那兒。望著憔悴得和昨天出門前判若兩人的丈夫,知子大吃一驚。
(必須趕快讓他休息。)
她接過丈夫的公文包,將丈夫讓進屋。
「吃飯嗎?」
「嗯,現在吃。」
知子將丈夫讓到廚房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趕緊去盛湯。
丈夫只喝了一點湯就停了下來。
「求你了,趕快上去睡一會兒吧。」
聽知子這麼說,丈夫點了點頭走上樓梯。二樓,丈夫的房間裡,還鋪著昨晚知子為他準備的被褥。
走上二樓的丈夫,一會兒又折了回來。他好像有什麼心事,無法安心睡眠。一下樓,他直奔電話機。
電話另一頭似乎是環境廳的人。知子聽丈夫說了好幾次「對不起」。打完電話後,他走到知子跟前說:
「我可以不去水俁了……換森先生去。」
(太好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樣總算可以讓他休息一下了。)
知子這麼想著,稍許安下心來。
森仁美,環境廳官房長,是職位僅次於次官、企劃調整局長的廳內三號人物。水俁訴訟案的相關事宜,以這位三號人物為核心負責應對處理,北川長官的日程安排等所有一切都由他決定。視察水俁一事,三人中原定僅山內與北川同行,二樓房間裡裝有內衣等物品的黑提包,也是山內親自準備的。
「突然提出請求,也太難為森先生了。」
丈夫嘴上這麼嘀咕了幾次,再次走上樓梯,消失在房間裡。
很快,他又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飛機票。
「怎麼了,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我把飛機票帶回來了,明天就要走,怎麼辦?」
知子一問,丈夫這麼答道。
「如果需要的話,我送到環境廳去,你打個電話就行了。」
知子說完,丈夫點頭表示認可,立刻打電話給辦公室。
「只要知道機票號碼就可以了,不需要特意送去。」
丈夫放下電話說,臉上終於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我休息一下。」
說著,他第三次走上樓梯。
望著丈夫的背影,知子竭力剋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緒。丈夫在工作上無論遇到多大難題,即便知子十分擔心,他也總是說:
「沒問題,都交給我吧。」
20多年的漫長歲月裡,他一直這麼說,並且總是靠一己之力渡過難關。
(這次一定也沒問題。也只能交給他自己。)
知子盡力這麼想。
這裡面同時有著22年的婚姻生活中對丈夫建立起來的信賴,以及類似於放手的心情。
(沒問題。也只能交給他自己。)
知子心裡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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