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徐幼真傳字條，她抬頭一看，是人權運動中心的女幹事。

「天空病了，緊急送往霧津大學附屬醫院的急診室了。」

徐幼真正專注地想著姜仁浩將何去何從，擔心著眼前的困境，突然一下子無法理解字條上的內容。天空……生病。天空生病了！

她將字條拿給崔牧師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天空已經好幾個月沒生過病了，過得很好，現在被送到霧津大學醫院，應該不是什麼好徵兆。先天性心臟畸形的孩子，現代醫學往往束手無策。這個孩子能夠活到今天就是一種奇蹟。

她走出人權運動中心辦公室，開啟手機。她一整天都在法庭和辦公室之間跑來跑去，沒開手機。手機螢幕上現在才顯示出有人不停打電話給她的簡訊提示。最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沒關係。現在在急診室檢查。天空燒得很厲害，還有點抽搐……你慢慢來，沒關係。不過醫生說母親到場才能做重要的決定。」

年邁母親那疲憊的聲音，彷彿已超越了恐懼和困惑，屈服於所有的事。徐幼真急忙跑向停車場。工作時不管多麼辛苦都無所謂，可是孩子生病的時候，她總是沒辦法不掉眼淚。想到天空嘴巴發青的模樣，她嘴角一撇，再次流下了淚水。

徐幼真來到車子旁，臉色不由得慘白。她用手擦拭被霧氣沾溼的車窗玻璃，看到鑰匙插在引擎上。她朝向街道奔跑了起來。越是緊急越是找不到計程車，再加上霧的緣故，車子都像烏龜般移動。以她的經驗，在這種天氣是叫不到計程車的。想到要是她晚一點才抵達醫院，天空發生什麼不測……因為有霧，街上看不到什麼人，她站在街頭擦著眼淚。

「請幫幫忙，上帝幫幫忙啊！」

她已經有幾十年沒進教堂了，然而只要想到天空，她就會這樣請求。

此時有道白光穿透了霧，逐漸靠近，在她面前停了下來。是銀色的老舊房車。

「要載你一程嗎？」

姜督察搖下車窗，用下巴示意徐幼真上車。徐幼真訝異地看著他，姜督察再次用下巴示意。他為什麼在這裡？徐幼真快速爬上車，心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