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肅靜!」
旁聽席突然傳出騷動聲,婦產科醫生臉色發青,再次擦拭汗水。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只能做和婦產科有關的診斷。」
「再問你一件事。就算難以回答,也請根據事實做證。證人剛才說孩子很小,不可能和成年男子發生性關係。假設可能的話,在女性非自發性同意下,成人男子要怎麼……這有可能嗎?」
「法官大人,我抗議。」
檢察官提出異議,法官點點頭。
「抗議成立。辯護律師請詢問下一個問題。」
黃大律師很不愉快地瞪著法官,然後說:「我問完了。」走回到座位上。
姜仁浩從口袋內取出手帕擦拭琉璃的臉。琉璃現在不看手譯員了,把臉靠在他身上。他擔心下一個傳喚的證人會是琉璃或妍豆。他拍拍琉璃的肩膀,讓她鎮定下來。
「傳喚下一個證人。」
法官宣佈,辯護律師再度起身。
「法官大人,接下來傳喚的證人是受害人陳琉璃、金妍豆和全民秀。考慮到他們可能會覺得羞恥,也為了顧及他們的隱私,我們請求非公開審訊。」
突如其來的提議,而且是由辯護律師提出的,看來是個攻防襲擊。
法官覺得有道理,點點頭,看著檢察官。
檢察官要如何不同意辯護律師的提議呢?剛剛辯護律師那一番「這樣的孩子通常會有羞恥心嗎」的論點,引發旁聽席一陣混亂,倘若這回不同意,不就間接坐實了辯護方的論點嗎?
「同意。」
檢察官只能這麼回答。
「旁聽席全部退席。」
庭務員喊著。這句話翻譯成手語後,琉璃還是不願意讓姜老師離開。
「不行,牧師。一定要阻止。你也知道,琉璃……真的很害怕。」
徐幼真對崔約翰牧師說。
姜仁浩也說話了:
「如果琉璃只是個六歲的孩子,該怎麼辦?牧師,就算孩子十五歲了,但他們大部分的人生都在學校和宿舍裡度過,對於外面的世界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不能將這些孩子留在陌生的地方,留在有禽獸的地方。」
崔牧師嘆了一口氣。
「那該怎麼辦呢?幸好琉璃不會說謊,我們就相信她可以吧。姜老師,跟妍豆說好好照顧琉璃。民秀也是。」
姜仁浩向妍豆轉達崔牧師的話,可是連妍豆和民秀都露出驚恐的神情,畢竟孩子是生平第一次到法庭這樣的地方。姜仁浩將妍豆、琉璃和民秀聚集在一起,用手語比著。
——不要害怕。老師沒有走開,我們就在這道門外面。這幾位先生想知道真相,只要揭發真相,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們,知道嗎?現在你們是真相的代表選手,就像國家代表隊一樣。明白嗎?
庭務員高喊著要大家出去。姜仁浩將琉璃的雙手交給妍豆和民秀,緩緩走出法庭。三個孩子、六隻眼睛焦急地追隨著他。
崔牧師站在大廳的一扇窗邊,低著頭,似乎在祈禱。姜仁浩走到崔牧師身旁,聽見崔牧師說「阿門」,他也真心地說出:「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