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到廁所牆壁上，脫掉我的褲子……

年輕手譯員的聲音開始顫抖，偶爾在子音和子音之間、母音和母音之間停下來，用手語詢問妍豆。妍豆的母親宛如石膏像一樣，一動也不動。女兒說話時會觀察母親的表情，她偶爾會發出咕嚕一聲吞口水的聲音，讓女兒知道她專心聽著。妍豆充滿愧疚地看著母親，母親則出於妍豆的緣故，連眼淚都不敢流下來。人權運動中心的年輕女幹事聽著翻譯，發出啜泣聲，頭轉向窗戶，突然哭了起來。

「太艱難的部分，不用全部說出來也沒關係。」

性暴力諮詢所所長緩緩說道。妍豆害怕地看著母親。母親顫抖的手撫摩著妍豆的頭，妍豆的臉開始扭曲。

——孩子啊，就到這裡好嗎？

母親用手語詢問妍豆。妍豆點點頭，撲向母親的懷裡。

沉默持續著，尚未關機的vcr錄下了這份寂靜。抱著妍豆、撫摩她頭髮的母親終於啜泣了起來，可是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茫然地摸著妍豆的頭髮。哭泣的妍豆似乎想起了什麼，做出激烈的肢體動作。

——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校長突然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拖到廁所隔間裡面。過了好久，久到快要不能呼吸……

姜仁浩聽見手譯員的話，緊閉著雙唇。他的背上冷汗直流。

——我覺得很丟臉，想要拉上褲子，他卻打了我幾個耳光，把我的褲子脫掉後，他將我轉向馬桶要我彎腰……從我背後……

妍豆母親盯著妍豆劃開虛空的手。手語翻譯一停下，姜仁浩的頭垂了下來。

「老師，這樣，這樣應該夠了吧？」

妍豆的母親低聲說。沒有人回答。打破寂靜的是從一開始就在旁邊觀看的琉璃。琉璃發出怪異的聲音，跑到妍豆身邊激烈地說些什麼。妍豆的背十五度角靠向後面，看著琉璃的手語。不知所措的手譯員看著兩個人對話，想要翻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手語也有俗語、流行語和隱語之分。琉璃繼續對妍豆比手語，發出了尖叫般的聲音。那孩子動作激動，妍豆露出驚恐的表情。

「怎麼了？琉璃怎麼會這樣？」

徐幼真問道。姜仁浩靠近琉璃，從背後抱住她。琉璃發出淒厲的喊叫聲，激動得撞到桌子，秋海棠掉在地上散落開來。紅色的花瓣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露出秋海棠深色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