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話

在透著一絲涼意的夜晚,為我生火、對我溫暖微笑,還為我寫了跋文的玄進姐姐。

與我一起打磨加工「李夕夜」故事的崔賢佑。

耐心將「李夕夜」的故事讀到最後的各位讀者,謝謝大家。

以及,2017年10月到12月在《文學3》文學網站上連載的「李夕夜」的故事,2019年的1月到3月又被我拿出來重新寫了一遍。2017年的我並不是很瞭解夕夜,現在也無法拍胸脯保證我知道夕夜的所有事情,但不能說我完全不懂她的故事。

有時候,書中的人物會率先來找我。我知道這句話有多奇怪,但確實如此。夕夜曾經停留在我四點鐘或八點鐘方向的一個難以凝視又難以無視的地方,然後如同久等了一般走過來,站在我的正面。她從未和我介紹過她自己。「我認識你,你肯定也應該認識我才對。」她只是這樣地看著我。而我只能故作鎮定,其實心裡早已亂了套,思考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晚了。其實我也知道夕夜一直都在那裡,她躲著所有人,獨自長大,果然,我這次也來晚了。

不管是在寫書的時候還是在寫完之後,我都害怕夕夜感到孤單。雖然我一直都很想和她說說話,她有時候卻會覺得我很煩。她並沒有勉強自己回答我的問題,我會為她的選擇而慶幸。也許,我害怕的並不是夕夜會孤單,只是不想讓掛念夕夜的自己孤單。

現實中的某個「夕夜」,身邊可能不會有「夕旎」和「勝浩」這樣的人存在,更不會有阿姨那樣的成年人陪伴,很多人肯定是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只能獨自承擔,或者一個人在旁觀和質疑中堅持著。正因為我知道這一點,所以每次描寫可能會讓夕夜感到安慰的情節,我都和描寫夕夜痛苦時一樣猶豫。

有人曾經說過:「即便遇到令自己受到傷害的事,也要找一找自己的問題。實在找不到的話,就要學會理解別人,把他們的過錯當成失誤。」因此我一直相信,只要做好自己就什麼問題都不會出現,把「成熟懂事」當成他人給予我的稱讚。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長成了大人。成年後,我才明白我想要成為的不是一個追究責任或迴避事實的人,而是一個敢於承認自身錯誤、告訴我「這並不是你的錯」的人。而我甚至沒有機會思考「我也要成為那樣的大人」便長大了。現在,我遇到事情依然會先找自己的問題,因為我已經長成了必須這樣做的成年人。若是偶爾遇到讓我再次沉浸在熟悉的情緒中,哭到虛脫卻依然睡不著的夜晚,我會認為無法動彈的狀態反而還是一種幸運。

我告訴夕夜,我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人。

我也要成為一個努力的人,我不停地告訴她。

並且,夕夜今天也在記錄著生活。她在看、在聽,偶爾也會撒開腳步跑起來,全力跑起來。夕夜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無法對她視而不見。

崔真英

2019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