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都看不見星星了。」鋪好墊子,與夕夜肩並肩坐著的勝浩感嘆道。
「我看得很清楚啊。」夕夜指了指東邊。
「那邊的卡西奧佩婭(仙后座)和安德羅墨達(仙女座)正在慢慢往上爬。過段時間看得就更清楚了。」
「要過多久呢?」
「嗯,地球轉這麼多的時間?」夕夜將手舉在空中,張著手掌比畫道。
去年冬天,夕夜和勝浩一起看了《古希臘羅馬神話》。他們白天看完書,晚上就會爬上屋頂在夜空中尋找讀到的星座。
「姐,卡西奧佩婭不是受到坐在椅子上倒掛在空中的懲罰,最後還變成了一個星座嗎?宇宙也有上下嗎?宇宙也存在正反的區別嗎?」勝浩望著東邊的天空說道。
小時候,在夕夜的眼裡,夜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天堂,然而她現在卻覺得其中肯定也夾雜了些許地獄的樣子。
勝浩躺倒在墊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環膝而坐的夕夜也跟著伸直雙腿,躺了下來。附近不知是哪兒傳來了爽朗的笑聲,夾雜著漸行漸近的火車聲,夕夜甚至能隱約地聽到火車進站的廣播聲。風靜靜地掠過,舞起屋頂上沉寂多時的落葉。
「你找到珀爾修斯(英仙座)了嗎?」勝浩望著星空問夕夜。
「正在找。」夕夜也在看著勝浩看的那個方向。
「姐,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勝浩轉頭看著夕夜。
「都說我還在找了。」夕夜的視線依然望向星空。
「不是,我是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嗯?」
「大家不都有喜歡的人嗎?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
樓梯間傳來響聲,夕夜轉頭望向樓梯口,先是夕旎的頭髮,再是她的胸口,最後是她手上拿著的外套和紙箱子。夕旎一屁股坐在墊子上,把外套分給夕夜和勝浩,又從紙箱子裡拿出罐裝啤酒。
「我一開啟冰箱就看到這個了。」
夕旎晃了晃手裡的啤酒說道,勝浩驚呼起來。
「啊,不行啦。」夕夜急忙說道。
「那你別喝唄。」
「對,你別喝啦。」
「我說的不是我,是你們不能喝啦。」
「你可以,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你之前喝過酒嗎?」
「她之前和朋友一起喝過。」
「你們還太小了。」
「你要再這麼說,你以後都和京浩哥哥一起玩好了。」
「對,你今天起就去和京浩哥一起玩吧。」
夕旎二話不說就開啟了啤酒。啤酒沫噴湧而出,弄溼了墊子。夕夜沒說話,往蛋糕上插著蠟燭。夕旎喝了一口啤酒,緊了緊眉頭:「這是什麼味道啊?」
夕旎遞了瓶啤酒給勝浩。
「有點像mccol的味道,不過比mccol多了什麼味道。」勝浩一邊品嚐味道一邊嘟囔。
夕夜劃了根火柴點亮蠟燭,拍著雙手打起節奏來。緊接著,勝浩也加入了。正當他們打算唱起生日歌的時候,夕旎搶先唱起了其他歌,還沒唱幾句,夕夜和勝浩也跟著唱了起來。遇到不會的地方就隨便哼過去,繼而又一起大聲唱起「不要走,不要走,請不要走」。夜風趁機吹滅了蠟燭。唱完後,三人拍著肚子大笑起來。
「我說你是怎麼知道這首歌的呀?」夕旎問勝浩。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會了。」
「什麼呀。我們居然都會唱!」夕旎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話說這首歌叫什麼來著?」勝浩問道。
「《火金姑》。」
「火金姑是什麼?蟲子嗎?」
「螢火蟲啊。」
「螢火蟲就是‘火金姑’嗎?」
「可是過生日為什麼要唱這首歌啊?」
「不知道,就突然想起來了。」
「可是螢火蟲為什麼又叫火金姑啊?」
「別名吧。你不是也會叫李勝浩‘白熊’嗎?」
「白熊?勝浩是白熊嗎?」
「現在也是,只要有人叫一聲白熊,他就會回頭!」
笑聲慢慢平復下來。
夕旎喝了口啤酒說:「我們以後過生日都唱這首歌吧。‘祝你生日快樂’太沒意思了,總是唱著唱著就沒精神了。」
「這首歌歌詞有點太悲傷了,在生日時唱的話不太合適吧?」
「開頭不是出現了火金姑墓嗎?火金姑是火金姑,才不是螢火蟲呢。」
「明明你連火金姑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是也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叫著叫著就會睡著的蟲子都是火金姑啊。」
「可是以後每次過生日都要唱這首歌!」
夕夜重新點亮蠟燭,夕旎帶頭唱起了歌。三人一邊拍著手一邊抖著肩膀,甚至還站起來跳起了舞。一聲汽笛的長鳴從遠方悠悠傳來。
mccol:1982年開始生產銷售的大麥味碳酸飲料品牌。